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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家,独有老猫值守


  

  数千年的秦淮文化营造了一个净化思想、照亮情感的高尚氛围,你只要举意纯正、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她便会把你带入一种境界:那里闪烁着传统人文精神的光辉,纯朴、安详而又宁静;那里,天道和人道归于一体。

  所有探索的终点,将到达出发的地方,并且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地方。今日重返城南老家,怀揣的己非少年时那份回家的欣喜,而是“近乡情更怯”的珍惜,既往生活流程与现世人生感触在一霎之间骤然凝结。

  古街沿秦淮河两岸绵延而筑,街两旁旧时的店铺、老宅如饱经沧桑的老人,在斜雨微风中默然肃立。通往河边的一道道窄巷中,辙印深深浅浅地汪着雨水,在若明若暗的天光映照下闪着幽蓝的光——那是多少重车,多少先人的脚印碾压和打磨出来的,又经过多少汗水的浸染呢?在清晨的静寂中,依稀有往古的市声传来……恍然间,归本返原的回家之感油然而生。

  墙皮黄了,漆色旧了,时光一点点地偷走老宅和老宅中的人的生命。老宅若是已经倾塌了,那我很想知道它是从何时开始倾塌的?-场暴雨?一阵秋风?一个霹雳之下?还是在暖融融的暮春午后,于静寂中忽然就酥酥然委顿下去?一代又一代,老宅连同老宅中蠕动的意识一次次地消亡,又一次次地竖立起来和重新蠕动。

  城南老家的屋顶、脊栋、檐楣、门心柱和雀尾式的马头墙承受着风,承受着雨,承受着大阴大阳和令人心潮起伏的有着无穷阶调的中灰。在老家感受的时间,是天井中的一束光,是弄堂里的一阵风,是走廊上空的一弯残月,是从倾斜的花头瓦上向下流淌的雨滴。无论是动荡还是安定,老家始终沉默着,始终为我们内心恢复着太平盛世感和影响人一生的、童年的萌动感和幽闭感。

  城南老屋之于人,犹如树洞之于熊,蚁穴之于蚁,蜂巢之于蜂。常常阴暗的东西向的廊屋、楼梯间吊着挂着堆着摞着:雨帽、雨袁、竹篮、杆秤、旧衣裤、剪刀、腌菜,还有那些结着的蜘蛛网,一直摞到屋顶的破烂的家什——穷日子过怕了,储物间里哪一样也舍不得扔,不知啥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城南老家中独有老猫值守,也是埋藏童年时我秘密的所在。二十年后,长大成人;四十年后,沧桑满面,可他仍会鲜活地记着院中:人亲人往、落地、成长、死亡,在其中演出一幕幕话剧。

  幼小时老家呵护你,“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斯,雨雪霏霏。”即使在遥远的异地受了苦遭了屈,或是怀着浓浓的乡愁返乡,老家会安慰你温润你,静静地听你一点都不连贯的诉说。小小的却是自己的,安身更是安心的。老宅不仅仅是一种生存的方式,它还是一种生存的态度。

  老宅永远不会是空的,即便无人居住,也会有一个魂灵长留,老宅不是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守在老宅里,“心”,守在身体里,这时,也唯有这时,那城南的老家才找回了它庄严的品格,才有了“侘寂之美”。

  重返城南老家,感受老宅,正是感受着过去了的时代的一个个生命印记——先民们用建造老宅的方式抓住了自己的生命,并用一幢幢老宅叙写着诗行。立于已然废残的老家门前,心头涌起的是很复杂的感情:老宅是缩小又弘扬的人生,爱老宅就是爱我们自己。

  从老宅中发现了祖先、父辈和自己。当然,对老宅也有属于自己的惊叹、理解、批判和包容。一次次回家,一次次审视,一次次叩问……终于,找到了多年以来孜孜寻求的、原本沉睡于生命里的东西。

  还会走进那片青砖白墙的老屋,还会去倾听老屋里传来的述说,还会去膜拜老屋内外的侘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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