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所记载的是孔子从生活中演绎出来的为人处世的经验和他对弟子的教导,其中许多经典的词句是我们耳熟能详的。这部曾经主导中国社会思想2500多年的儒家经典,今天仍然能为我们现代人构建和谐社会,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提供一份温馨的劝导。我们将连续7期为读者提供北京师范大学于丹教授讲述她解读《论语》的心得。
宋代开国宰相赵普说他是用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可见古人对《论语》推崇之极。我们能够真正理解这部被古人誉为治国之本的《论语》中的含义吗?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它还具有什么实际意义吗?从今天开始,于丹教授就带领我们一起走进《论语》的殿堂。
《论语》是一本非常朴素的,能够教给每一个人在生活中获得心灵快乐,熟悉日常秩序,找到个人坐标的一本语录。《论语》真正的道理,就是告诉大家,怎么样才能够过上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
2500年前,孔子教学(图1)。弟子们把教学中提问和回答的片断编纂起来,就成了《论语》。《论语》没有严谨的逻辑阐述,也很少长篇大论。《论语》都是很简短的(图2)。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仅16个字,孔子就带给人们一种大地自然生长的信念。《论语》正是以一种朴素的、温暖的、言传身教的生活态度,去影响世人。
娓娓道来——天、地、人
在《论语》中我们发现,孔子教育学生的时候,总是用和缓的、因循诱导的、与人商榷的口气,讲世间道理,从来不声色俱厉。这种教育态度不是代表他个人,而是反映了中国人的一种哲学观。中国人习惯像《三五历纪》那样地描述叙事(图3)。《三五历纪》中说,天地之初,一团漆黑,盘古生其中。过了18000年,盘古出生搅乱混沌,清澈的阳气上升变成天空,沉重的浊气下降变成大地。盘古仍在其中,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每天都地在微妙变化着,终于达到“神于天,圣于地”的境界,具备了能够撑起天地的力量。之后,盘古一天长一丈,天地也一天分开一丈。又经过了18000年,最后达到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个从容、和缓、值得憧憬的盘古开天地的漫长过程。其中“神于天,圣于地”6个字传达了中国人的人格理想。一个好的人格应该是有一片理想主义的天空,让你有翱翔的翅膀,不妥协于世界上很多的规则与障碍;另一方面,要有脚踏实地的能力,要能够在这个大地上去进行实现理想的行为拓展。只有天空而没有土地的人是梦想主义者而不是理想主义者;只有土地而没有天空的人,是务实主义者而不是现实主义者。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就是我们的天和地。而文字最后“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12个字更是传达出中国人认为天、地、人是“三才”,“人的意义跟天和地一样”的道理。
这种用和缓的、庄严、理性和温柔敦厚之美的态度,把天、地、人三才共荣共生的关系能够讲透,就是儒家的一种态度,就是孔夫子的教学态度。为什么说孔子是圣人?圣人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最有行动能力的、最有人格魅力的人。这样的人一定是从生活中自然生长脱胎出来,而不是从天而降的。孔圣人像盘古一样,身上体现着中国人的人格理想(图4)。
应该说孔子在后世流传的形象,有很多是学生们用自己的爱戴给他加上的。但是,更多的是他传导出来的内心的一种饱和的力量。正如后来孟子所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天地之气凝聚在一个人心中的时候,他才能够如此强大。《论语》的精髓就在于把天之大、地之厚的精华融化于人的内心天地,人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整体,人的力量就变得无比强大。
锻造自己——天地人合一
现在我们常说,天时、地利、人和是国家兴旺,事业成功的基础(图5)。这是说人们永远也不要忘记天地给我们的力量,是指人在自然中的和谐,天、地、人具有共荣共生的关系。现在正在倡导创建和谐社会,真正的和谐是什么?和谐决不仅仅是一个小区邻里之间的和谐,一定还有人对自然万物的一种敬畏、一种顺应、一种默契,有使大地上万物和谐而快乐地共同成长这样一种力量。如果我们要学会提取锻造这种力量,就需要从《论语》里获得孔子那样的心胸。孔子表面是非常和缓地教给你日常的道理,但是他内心有一种强大的力量。那就是信念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