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我作为五名大陆航海者之一,带着从海上看中国、企盼海峡两岸和平统一,以及维护钓鱼岛主权的愿望,从厦门港和平码头起锚,驾驶一条仅8米长的运动帆船扬帆出海了。经过48小时的连续航行,我们历史性地穿越台湾海峡,正当在深夜的茫茫大海上与风浪搏击时,台湾海巡队的大船突然而至,截扣了我们,并强行连人带船拖至台南的码头,被关押在“大陆地区人民宜兰处理中心”。
之后,我们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审讯、248天噩梦般的囚禁,完全丧失了自由,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权,丧失了作为人的起码尊严。
一丝不挂站在明晃晃的墙边
“这些‘匪币’都要烧毁!”
我们被带进一座老旧的楼房,走廊里有两只无精打采的瘦狗在溜达。上到二楼,见两边房门上有“提讯室”之类的牌子,进了一间大屋,长条桌后面已经坐着一排人在“迎候”了。有人让我们靠墙站直,然后带我们来的人就与他们交接,声音压得挺低,神情暧昧。我们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连声说:“你们别不管我们,你们清楚我们的情况,请帮我们说说话!”可是那几个人阴险而得意地笑笑,说:“好好呆着吧,你们会习惯的!”之后扬长而去。
这时候,我还是没有在此久留的思想准备,仍然抱着暂时耽搁几天就会澄清的幻想,甚至以为会把我们安排在“招待所”之类的地方。而粗暴的喝令让我们猛然一惊:“喂!他妈的,看什么?!都给我手抱头站好!”我申辩我们并不是犯人,一个小白脸儿紧逼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冷笑道:“放心,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你是什么人!”紧接着,有人挥着警棍恶狠狠地吼叫:“把衣服都脱掉!全脱!一件不剩”我感到血直往上顶,我们究竟做了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吼声继续在头顶上炸开:“快!快脱!”当着一屋子人,当着一张张令人憎恶的嘴脸,我们五个一丝不挂地站在墙边明晃晃的灯光下。这就是同胞,让我们几个从海上环绕台湾、去钓鱼岛表达民族意愿的人蒙受屈辱。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我们的个人物品被全部没收,海水和汗水浸过的衣服都塞进袋子里。每人领到一个小纸盒,里面放着一截无柄的牙刷(以免被磨成利器)、一条黄毛巾、一块肥皂、一卷手纸、一小盒牙粉、这就是此后在这里的全部财产。我们穿上白背心和三角短裤,上面都用墨笔大大地写着各自的名字,连脚下的薄底塑料泡沫拖鞋也不例外。我的编号是6636,也就是说,在我之前已至少有6000多名大陆人在这里拘押过(后来得到证实,实际上还不止这个数)。之后,我们就这副模样,抱着小纸盒,排成一列,被押出房间。经过楼梯和过道,进了后院的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值班警员用鄙夷的眼光打量我们一番并进行交接,身后的大门便哐地关上了,自此我们完全与外界隔绝。
周日突击查房如“鬼子进村”用屁股对他,受辱的不也有他?
在这里并没有星期几的概念,只是因为如同“鬼子进村”般的突击查房常常发生在周日,所以大陆客心目中都有了一个“黑色星期日”。
我刚进来不久的那次,因为不熟悉规矩,所以显得最猝不及防。当时,外面突然有人异常严厉地喊:“全体床上坐好”不出一分钟,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一二十名提着警棍的狱警,由两名小队长亲自带领,如特种突击队一般迅速把住每间牢房门口。他们从前到后依次哗啦哗啦地打开门,将里面的大陆客悉数驱赶出来,命令靠墙站好,把所有的衣兜翻出来,又让把里外的衣服都脱掉,抬起双臂,原地转圈蹦跳;再将两只拖鞋举在手里,鞋底鞋面都要查看。最不可思议的是,强令每人个都撅起屁股,双手扒开,检查肛门!(绝对与体检无关。)
有一排大陆客就在我的门外接受检查,所以这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义愤填膺。我想,搜身一定是很能体现恃强凌弱的一种方法,这些大陆客的人格真是丧失殆尽。
与此同时,几名狱警冲进大陆客的房间,搜查了一个底朝天。
正当我为大陆客的遭遇愤愤不平的时候,有人一下子打开了我的房门,吼道:“快出来!”我快步走出去,同时几名狱警窜进我的囚房,直接跳到床板上,用警棍到处敲敲打打,把床上那一点可怜的东西都挑起来甩到一边。
我看到我们五名航海者都被叫出来了,对我们的检查一点也没有简化。十几名狱警都站在我们的对面不到一米处,逼着我们迅速脱得赤条条的。我们别无选择,当我按照喝令举起塑料泡沫拖鞋时,一名小狱警照我手上敲了一棍子,骂道:“翻过来,笨蛋!”
然后是原地蹦跳,接着就是要转身撅腚,我迟疑了,我因为愤恨而血直往上顶的脑际闪过拒绝的念头,狱警马上穷凶极恶地喝叫:“快!”我心里暗骂:“畜生!”那声音还在吼叫:“用手扒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