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者的心灵舞蹈
王美婷
(一)
传奇,伟大。期盼艺术带给我的,同时亦能成就艺术,我之夙愿即是将其推向巅峰,而我站在巅峰之上,正所谓“山临绝顶我为峰”。个人意愿不可避免,人自有本性,没有人能做到完全无私,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且这目的定与个人本身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平常人与伟人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伟人的野心更大,或者说欲望更强,强到这种欲望包含了整个他所热衷的领域。一个人的希望若被他扩展成整个民族的希望,一个人想得到的东西正是这个领域的人都追寻的东西。他一旦成功,没有人知道他或许最想要的就是开创一个新局面所带来的成就感,更没有人会追究他的动机,就算有,也只是无私奉献甘于献身的一贯之词,而更多的是注重其结果。一个人事业取得的结果即代表了他命运的结果,成功即成功,失败即失败,无论你怎样强调事物的多面性,大众的眼睛依旧习惯盯住一面——这一面就是历史为其下的定义。无论你多么强调过程重于结果,但结果决定—个人的现实你无法忽略——过程能筑成个人的命运,而结果则决定了一个人的历史命运——未免显得荒诞,可这就是事实。
欲望强大,这并不是坏事,若这欲望真的纯粹,你会穷尽一切手段来达到你想要的结果。你会不断地填充自己,为了使自己丰盈强大以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你苦心钻研是成就事业的过程,而成就事业是成就自己的手段。我将誓死不渝地成就艺术,当艺术因我而成就时,我即已成就了自己。
我所做的外在的一切,只为获得尽可能多的尊重。我的结果同样不会让你猜测我的动机,因为我取得的成就必会带给世人裨益,当我消失许久之后,人们记起我时,必会联想到—个词:传奇。
我渴望—个不平静的生命。现在的我并未遵照我的内心去活,其实并没有羁绊,只是我介意太多,这个社会的现状让我不免介意太多,怀疑太多,包括我自己,一切肯定都是佯装,我的语气从未有足够的底气。现在的我不能遵照内心去活,寄托于未来?不一定,将来也不一定,将来还有将来需要介意的,竭力在向心和离心中协调好吧,否则我必成为—个疯子而非传奇。
J,这个视尼采为信仰的家伙,亦是奇人,强大的权力意志,与我截然相反,我始终脆弱。他毫不介意外在看法,我们都是游走在边缘的人,不想对社会惯有的模式顺从,不想与绝大多数人走一样的路,现在大家都被绑在模式化的轨道上,一圈圈地绕着跑,而我们则总想着跳到轨道外面去。那天我打了个比方,我说绝大多数人是受向心力的,我们却受离心力。J笑说,我们是原子核最外层的电子,必于其他反应。我想两个理化白痴竟然用了这样的比喻可真是荒诞。不知道我们谁会成就谁,谁会成就自己,只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如我们这般极端的人,谁成功的同时,都会伤害一批人,撼动—批人,拯救一批人。
(二)
创造力是人最宝贵的东西,要防止被模式化的制度磨灭。我一直很担心自己的才华(如果的确有的话)会在教育的河水中被冲得像鹅卵石一样光滑,或许已经很光滑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创作欲望正日渐衰退。
追求力,推崇强者,但实质上我是怎样—个人呢?如J所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不固定的,当你亢奋时,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自己是天才时,你会发现自己身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优点,有那么多强于他人的地方,你会惊呼:哇,我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可当你失落时,觉得自己很无能,觉得自己是个白痴时,你会发现自己身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缺点,而这些缺点正是你亢奋时被当作优点的东西,你会惊呼:靠,我怎么是这样—个人!
(三)
关于欲望。欲望创造一切,欲望毁灭一切。欲望是—个中性词,徘徊不定的中性词,支撑它为中性的支点很渺小很脆弱,且完全由人本身控制。若是掌握驾驭欲望的能力,它就会被强化为一种意志,即是超越意识,这最难能可贵。超越意识,就目前来说,正确的表现首先应该是对成就的渴求,“人是在成就之中成就自身的”,萨特这话没错。若想成就自身,得先取得某些事业上的成就,取得成就的前提是必须有对成就的渴望,还有不可或缺的信念,这种信念即是支撑欲望的那个支点,它愈强大,欲望愈专一而稳固,从而阻止了泛滥的可能。我个人杜撰了一个表达式:成功=欲望+信念。欲望有—个方向问题,任其漫无边际成泛滥之势,终不会取得任何成就。克服欲望的最好办法往往是让它得到满足,这样自身就要有一种力,并不是说束缚欲望,而是使之凝聚而专注,凝成向上的力,不断地利用斗争意识争取有益于自己的东西,来满足自身的欲望,具有超越意识的人不会拒绝任何可以使他得到锻炼的机会。欲望的方向,甚至可以决定—个人的命运,对精神世界的贪婪大于物质,这很重要。但我并不是狭义地指对精神文化的渴求大于对物质的享受,精神性的渴求是广义的,包括对知识的占有欲等等,首先促进意志的强大的直接而重要的途径即是对知识的占有欲。只有如此,知识才可以填充精神空间。人的意志愈强大,精神空间即愈广阔,需要更多的内涵来填充,否则空虚感会使之痛不欲生。他们求知,并不在乎这种知识是否实用,只是得到知识而感到满足,他们对知识有种无所为而为的欲望。知识可以让他们感到某种意识上的满足,像其他人吃了一顿美食享受了一次桑拿一样,他们也可以从知识中体会到解脱,即从纷杂中解脱。当然我也承认通过爱和通过工作也可以得到解脱,但是,我从来不否认最高且最艰难的途径是通过知识,因为对知识的获得是人类最宝贵的能力,即他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