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北京故宫的太和殿前向西望去,越过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屋顶、碧绿色的树冠所交错涌动的彩色波浪,你可以看到高高矗立着的一排雄伟的宫殿式建筑,这就是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16间库房,1千余万件档案,268年清宫秘史深藏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馆藏量到底有多少,至今无人能够说得清。1千余万件,有的1件打开来不过相当现在的两三页信纸,有的叠起来则像一本书。书有厚有薄,薄的不过1公分,厚的高达1米多。这里有皇帝的圣旨——制、诏诰、敕、谕、旨、朱批。有中央和地方官员通过官方驿站呈交的报告——题本。有皇帝亲自授权的大臣、家奴派家人直接送交皇帝的秘密报告——奏折。有年年纂修,每10年一大修,二百多年传承不息,准确记录着20多万人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皇家族谱——玉牒。有历代大案要案的审讯记录。有历代科举考试贡士们亲笔撰写的试卷以及宣示高中进士名单的大、小金榜。有京中与地方官员升迁考核的履历单片,上面记有皇帝面试官员时写下的印象记录和决定该员官运的评语。有200余年连续不断的全国各省府州县官员报告本地,或本人出差所经之地的雨雪粮价清单。有记录皇帝每天活动情况的起居注。有皇帝每日两餐饭菜名称的膳单、膳底档。有每日因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活动而更换服饰的穿戴档。有皇帝、后妃、皇子、公主看病的脉案、服药用药底簿。有皇帝的御制诗集。宫中演戏的戏单。宫中饲养的猫狗等宠物的名单等等。
徜徉在古代放置档案的龙柜、金柜和现代的铁柜、木柜、密集架之间,举凡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宗教、文化、教育等各类大事;皇宫的传位、册封、娱乐、巡游、狩猎等诸般秘闻;官场的刚直不阿与溜须拍马、清正廉洁与贪污腐败、奸臣步步高升与忠臣含冤而死等种种故事接踵而来。翻检着或件、或卷、或册、或簿、或包、或盒,或被多次调阅、或是尘封已久的原始档案,诸般史实中,你可感受到辉煌与衰败比肩,强盛与屈辱相交,忠直与机巧互见,英明与无奈接连。搞政治的人在这里研究国家的兴盛衰败。做学问的人在这里搜检资料,一件档案或许就可成为搏取学位的阶梯,甚至成就一世的功名。研究金融、研究外交、研究气象、研究水利、研究地震、研究医药,研究各种社会现象与自然现象的专家们都曾在这里寻得珍贵的史料,为他们的研究成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目前国家“清史”的纂修,正在这里搜集史料,这里的档案正在成为“清史工程”的巨大财富。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真是一座令人仰视的文化宝库。
朱批奏折,国家大事,皇家大事,无不囊括其中
46万件朱批奏折是馆藏中的重中之重。奏折可视为大臣打给皇帝的报告,肇始于康熙朝,最早皇帝只授权少数家奴和个别亲信可靠的大臣使用,托他们打听、核实有关情况,向自己秘密报告。然后以蘸朱砂之笔加以批示,成为君臣之间一种秘密交流的渠道。
“此话断不可以让人知道,若有人知,尔即招祸矣!”
“若不听朕金石良言,后日悔之何及。尔当留心身家性命子孙之计可也!”
这是康熙皇帝在朱批中吓唬有具奏权的奴才、臣下保守秘密的话语。奏折的严肃与机密可见一般。
由于奏折可直达御前,机密程度与办事效率大大提高,到了雍正年间,这位大事小事都要亲历亲为的勤政皇帝便扩大了奏折的使用范围,奏折数量增加,皇帝的任务变重。雍正倒是不辞辛苦,起早贪黑,日日阅批奏折达数十件之多,且件件有批语,或数十字,或数百字,时而有多至千字的。一次雍正批折子加班到很晚,由于灯光较暗,亦或是感觉疲劳,朱批的字迹有些模糊,雍正于折子末尾还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白天未得一点之暇,将二鼓,灯下书写,不成字,莫笑话。”这位皇帝不仅工作努力,办事也很认真,为防止泄密或大臣做手脚,他又发布了新的规定,凡皇帝批过的奏折,具奏人阅后不得留存,一律缴回宫中。
雍正此举,使这部分记载了国家内政、外交、军务、财政、农业、水利、天文、地理、工业、商业、工程、文教、法律、民族、宗教等等方面真实历史的第一手珍贵材料避免散失,得以集中保存至今,成为我们今天研究清史的宝贵史料。
皇家玉牒,至贵至尊
进入玉牒库,一种森然、冷峻的气势迎面而来。进深数十米的库房里,昏暗的灯光下矗立着一排排高大、威严的龙柜。龙柜所用木材沉重、高贵,柜面裹以层层的油灰、麻刀、大漆,暗红的漆面上除底面以外,其余五面都雕刻着张牙舞爪的腾龙。一旦拉动柜门,寂静之中那一连串吱吱嘎嘎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据说还曾有电视剧组专门来此录制这让人恐怖的声音呢。
龙柜里盛载的是皇家的家谱,为彰显血统如金玉般高贵,故称玉牒。玉牒有黄、红两种不同颜色的丝质的封面和包袱皮。黄为“宗室”,红为“觉罗”。自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以下本支各代子孙称为“宗室”,塔克世的伯叔兄弟之支的历代子孙为“觉罗”。各代子孙的生儿育女、继嗣、婚嫁、封爵、授职、升调、降革、死亡都要造册呈报专管皇族事务的宗人府登记入档,“宗室”入黄册、“觉罗”入红册。有清一代,凡旗人均有国家拨给的钱粮,人称“铁杆庄稼”,即使无所事事,亦可衣食无忧。而名字上了玉牒的“宗室”、“觉罗”们不仅所领钱粮更高于一般旗人,且社会地位也不同凡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