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化自然的和谐之美
李 涛
大自然是美丽的,她的美丽在于均衡与和谐。自然和生活中许多均衡和谐的现象培养了人们要求均衡的心理,并且在人们的审美过程中发挥作用。台湾作家李乐薇先生的散文《我的空中楼阁》,意境优美,寓意深刻,通过写景寄托理想,表现主题。作者写景,取其神韵,生动地描绘出这些景物给人的不同心理感受,让读者从中体会到小屋主人的情怀和品格,达到了外在景观和自身精神的和谐统一。下面从动与静、大与小、明与暗、穷与通、虚与实五个角度分析《我的空中楼阁》一文所体现的均衡和谐的审美情趣。
一、动与静
动与静的美感经验在《我的空中楼阁》一文中有独到的表现。
文章开篇,劈头一句:“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比喻清丽脱俗,宛然如画,是静态勾勒小屋的位置。“我的小屋玲珑地立于山脊一个柔和的角度上。”“玲珑”而“立”,立得娇媚,立得秀美,于“静”中透出“动”的迹象。下文,作者用两个比喻化静为动,使整个画面活了起来。“山上有了小屋,好比一望无际的水面飘过一片风帆,辽阔无边的天空掠过一只飞雁。”把小屋放在“一望无际”、“辽阔无边”的背景之上,一“飘”一“掠”,以动写静,超凡想象,把原本静态的小屋赋予无限生机,无限灵气!其后写小屋与树的关系,仍然扣紧动与静展开。由于“满山皆树”,在这个“美妙的绿的背景”之下,“树的动,显出小屋的静”,使小屋“含蓄而有风度”,这是近观,是以动衬静。“我的小屋在树与树之间若隐若现,凌空而起,姿态翩然。”“像鸟一样,蝶一样,憩于枝头,轻灵而自由!”这是远看,是以静衬动。真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动静的描绘,不仅写出了小屋的形态特征,更绘出了小屋内在的神韵,引出读者无穷的遐思,真可谓文章之化境。
这里,自然景物的动与静其实反映的是一种对生活、对人生的独特感悟。静,美则美矣,但未免“寂寞”;动,则会于美中增加“一点生气,一点情调”。静,是一种“含蓄而有风度”的精神;动,是一种“轻灵而自由”的状态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静与动的和谐统一,不正是人生的自由境界吗?
二、小与大
“一朵花里看到一个世界,一粒沙中看到一个天堂。”物质世界的偏狭并不能影响人精神世界的阔大。小与大的这种辩证关系在《我的空中楼阁》一文中得到了独特的表现。
小屋“受了土地的限制”,领土有限,是小;但正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而又“领空无限”,是大。“袖珍型的花园”是小,“开放性的院子”是大。“有形的围墙围住一些花,有紫藤、月季、喇叭花、圣诞红之类”,是小;“无形的围墙”也“围住一些花,那些花有朵状,有片状,有红,有白,有绚烂,也有飘落”,“我们叫它云和霞”,是大。
黄庭坚在《道臻师画墨竹序》中说:“欲得妙于笔,当得妙于心。”《题七才子画》中又说:“一丘一壑,自须其人胸次有之,但笔间哪可得?”画犹如此,文有何异?见“领土有限”易,想“领空无限”难。见“眼前之花”易,想“天空之花”难。写“我之花园”易,写“上帝之花园”难,将“上帝之花园”写成“我之花园”则更难。以小观大,以大及小,此作者是何等胸怀,何等气度!“小”与“大”,这对哲学上的矛盾概念,在这里得到了和谐统一。“小”的是物质,“大”的是精神。“小物质”与“大精神”的和谐统一,不正是人生的通达境界吗?
三、明与暗
大凡高明的艺术家都善于利用明与暗的光线变化,传达心绪,营造氛围,产生极强的艺术效果。《我的空中楼阁》一文在运用光线上更是别出心裁,精妙绝伦。
光线虽“以明亮为好”,却并不单写明亮,那就太高调、太明朗而缺乏韵味了;也不单写黑暗,那就太低调、太浑厚而显得压抑了。要写“破晓”和“入暮”——“小屋在山的怀抱中,犹如在花蕊中一般,慢慢地花蕊绽开了一些,好像层山后退了一些。山是不动的,那是光线加强了,是早晨来到了山中。当花瓣微微收拢,那就是夜晚来临了。”作者着力捕捉了早晨和傍晚——日夜相交之际——小屋的光线明暗适中并显示微妙变化的时候来突出主体,表现主题。这正是明暗渐次交替而趋于平衡的临界点。明暗逐渐变化,虚无缥缈,给人柔和细腻的感觉,比喻的使用,又使自然光线带有超现实的美感。真是亦真亦幻,耐人寻味,让我们感到的不仅是“一片微光”,更有“一片柔静,一片宁谧”。
“一片微光”是自然,“一片柔静,一片宁谧”是生活。“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朱自清《荷塘月色》)这明与暗的和谐统一,正表现着人生的恬淡境界。
四、穷与通
穷与通有环境上的,有人事上的。环境上,居深山,处陋巷是穷;在人境,毗闹市是通。人事上,中国一向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的古训; 穷与通,或说隐与显、出与处,一直是我国古代知识分子所面临的切身的严峻问题和最尖锐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