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国内外学者对中国的市场转型研究一直关注于中国的市场化程度,以及不同性质的工作单位其市场化程度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本文通过对劳动力市场中农民工的实证研究,发现伴随着职业流动的增加,农民工在求职中并没有减少对社会网络的使用,只是越来越少地使用先赋性的亲友网络,越来越多地使用在职业流动中新建的社会网络。本文的研究还发现,不同性质工作单位市场化程度的差异影响了农民工对求职方式的选择。农民工进入市场化程度较高的工作单位,可以较多地通过市场途径求职;进入市场化程度较低的工作单位,则需要较多通过社会网络途径求职。
关键词:农民工 市场化 社会网络 工作单位
一、问题的提出
近年来,很多学者对人们在找工作过程中的求职途径作了大量的学术研究,认为通过社会网络求职是一种重要的求职途径(袁方,1992;卢汉龙,1997;李培林,2000;边燕杰,2001;赵延东。2005)。
在社会学领域,学者们对农民工这一特殊群体的求职途径也进行了大量的学术研究,这些研究大多关注的是农民工在求职过程中社会网络的使用状况,关注他们在找工作过程中是通过“强关系”还是“弱关系”来获得信息或职位,关注求职者获得的职业地位与介绍人的职位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在从传递城市就业信息到结伴同行中。还是在从进城后的初次职业流动到再次就业流动中,研究者都发现了求职者血缘、地缘网络在其中所起的重要作用(王毅杰、童星,2003)。
市场转型理论对中国主要劳动力市场的研究还发现,不同性质的工作单位在市场转型过程中的市场化程度是不同的。因此求职者进入不同性质工作单位的求职方式也是不同的。对于处在次要劳动力市场当中的农民工来说,进入不同性质的工作单位对社会网络的利用是否也存在差异?是否市场化程度越高的工作单位,农民工可以更多地通过市场的方式求职,而市场化程度越低的工作单位,农民工则需要更多地通过社会网络的途径求职?本文试图对以上问题进行探讨和研究。
二、文献回顾
在社会网络的研究中,关系网络对于求职者的帮助几乎已成定论,在对中国的经验研究中,这一点也反复地得到了证明(Granovette,1974,1995;Bian。l997;Bian&Ang,1997)。社会网络在职业流动中确实发挥着重要作用。“社会网络”理论认为,个人所拥有的社会网络对求职过程及其后果具有巨大的影响力(Fevre,1992)。格兰诺维特(Granovetter,1995)的研究表明,在求职过程中社会网络(而不是正式的市场渠道)具有比较重要的作用。
在实际的求职过程中,社会网络又分为先赋性的亲友网络和职业流动过程中新建的社会网络。美国学者在对个人求职的实证研究中发现,人们在求职过程中会越来越倾向于利用新建的社会网络,而不是先赋性的亲友网络。格兰诺维特(同上)对个人求职进行了实证研究,他发现对于求职者来说,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来自于具有较强异质性的一般朋友,而不是普遍认为的关系较为密切的亲友。林南将社会关系区分为先赋和建构两种,他认为随着个人职业生涯的发展,建构关系的作用会超过先赋关系(Lin,Ensel&Vaughn,1981;Lin,1982)。
在国内关于农民工的实证研究中,大多数学者都认为社会网络对农民工职业流动的重要性要高于其他群体(王奋宇、赵延东,2003)。王春光(2003)则认为,社会关系网络是农民工得以流动的主要社会机制。刘林平(2001;2002)通过对深圳平江村的实地调查,认为平江人到深圳发展,靠的不是具有较充分的人力资本,或金融资本,而是充分地利用了社会资本。而社会资本是通过社会网络获得的。
虽然多数学者认为社会网络对农民工的职业流动具有重要的作用,但是先赋性的亲友网络和在流动过程中新建的社会网络孰轻孰重。不同的学者却有不同的看法。曹子玮(2001)通过对农民工的调查研究指出,农民工主要是通过社会网中的强关系来求职的,农民工的社会网中的支持网主要是初级关系。他认为在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中,农民工的社会角色、空间位置、资源获取方式虽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是他们以血缘和地缘关系为核心的初级关系仍然没有改变。李培林(1996)和赵树凯(1998)也指出,市场化的变革和农民职业及生活方式的变化,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们对血缘地缘关系为纽带的社会网络的依赖。
不过,也有很多学者认为农民工在职业流动过程中对社会网络的使用经历了从先赋性亲友网络到新建的以业缘为基础的社会网络的转变。单菁菁(2007)认为进城农民工正在逐步建立起以业缘关系为基础的新的社会纽带,并使之成为其社会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由进城农民工一手构建的社会关系网络正在成为他们在城市生活中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重要资本。王成斌(2004)认为农民外出就业的途径已从同质人群构成的初级社会网络拓展到由异质人群构成的次级社会网络。李汉林等(李汉林,2002;李汉林、王琦,2001)和渠敬东(2001)的调查结果也表明。城市里的农民工交往和社会支持基本上由强关系构成,其关系由血缘关系向地缘关系推开;同时,农民工在城市也经历了学习和再社会化的过程,其中一部分扩展了弱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