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侵华战争开始后,随着国民党的节节败退,西南一隅成了对外联络的重要渠道。滇缅铁路和公路的修建迫切地提上议事日程。可由于战局的影响及英国方面的掣肘,工程总是修修停停,到1942年4月,日军攻入缅甸。5月初,日军攻到中缅边境,进入缅甸修路的中国民工开始大逃亡。
——编者
日军在夜半攻进缅甸腊戍时,坐镇调动的滇缅路督办、交通部次长曾养甫慌忙中只穿着汗衣短裤往外跑,想乘自己的小车,小车没加油发动不起来,他在枪声大作中狂奔上公路,只见黑暗中到处都是乱窜的人和开大车灯乱闯的军车,他也不知该往哪里逃好,幸好有辆运送中国伤兵的卡车经过,听说他是曾养甫督办,忙把他拉上车加大油门往中国方向跑。他的随从卫士和医生、护士没有挤上车,都被俘了。
曾养甫从缅甸逃回国后,立即布置人在腾冲、保山、弥渡、祥云等地设立接待站,收容从缅甸逃回国的人员。
5月5日,第一工程处副处长陶述曾从孟拱给曾养甫发去电报,情况危急时准备取道腾冲回国……
但敌人的速度极快,5月10日就攻下了腾冲。
腊戍丢失,中国边境危急,而在八莫、密支那以北修筑中印公路的员工却还浑然不知,仍在那偏僻山野全力以赴修筑道路。畹町已经丢失了4天,第一工程处的4000多人还在孟拱至印缅边境地段忙着,5月8日见由美国人组成的抗疟团突然撤走,负责工程的副处长沈劭、陶述曾才觉得情况不妙,赶紧再去电督办公署转曾养甫请示怎么办,他们在电文中哀诉:“孟拱运悬绝城,腊(戍)兴(威)宾阳以北至(孟)拱更须步行10余天,交通极难,本路如拟停顿,则撤退须早着手,稍迟虽无敌至,亦万难幸全……”
电报发出还没得到回音,敌人已在当天攻下密支那,前锋正向孟拱疾进;从逃难的人口中得知,敌人已经临近了,沈劭、陶述曾他们只好抛下公私物件,带着人慌乱地往大山里跑,在深山密林中躲藏了几天,依靠山民作向导,爬山越岭寻路回腾冲。十几天后,他们从中缅边境的大山里疲困饥饿走出,想前往腾冲歇脚休整时,才知道那个边地重镇早插上了侵略者血红的太阳旗;前路已断,他们只好再绕往高黎贡山上寻找逃路,这一路上又病倒死亡不少。
在八莫、旁周段的第三工程处,是5月1日全部逃进山里的,然后化整为零躲过敌人的轰炸、追击往国内跑……
这真是死亡的大溃退,除了一些身体健壮,应变能力较强的人,路途中又组织得较好,能艰难地超过所谓“野人山”进入腾冲,再翻越高黎贡山返抵保山外,不少人病死、饿死、溺死于江河中,或者还在公路、铁路线上被日军杀掉。
中国民工还在逃难途中,国民党当局就残忍地下达了一道命令:撤消“滇缅铁路督办公署”,除了留下10%至20%的人员办理结束外,其他的人员一律发给两个月工资就地遣散。
这消息迅速传开,还没有从千辛万苦的大溃逃中恢复精神和体力的人们,又一次遭到重击而再次瘫倒了。
题图为龙云将军(左一)在“滇缅铁路”开工典礼上挥锹破土
(摘自彭荆风著《滇缅铁路祭》,云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5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