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俗,其艺未必俗。茨威格写巴尔扎克平生所为俗事连篇累牍,然而不碍其为旷代文豪。唯其艺不俗,故巴尔扎克自负其征服世界的魅力:“彼(指拿破仑)以剑锋创其始者,我将以笔锋竟其业。”雨果则在其坟前云:“当他站在时代上面去创造绝对价值,没有顾虑到去迎合同时代人的趣味时,巴尔扎克就到达最伟大的地步。”人俗如张瑞图,其字则高华典雅,绝无俗意。说赵孟頫俗,那是民族意识蒙蔽了审美意识,其实,赵孟頫的字是不会与“俗”字联姻的。我们不为贤者讳,齐白石对金钱的爱慕和吝啬,的确去雅甚远,但齐白石的画俗吗?我们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人性的二元论:当上述大师趋附名利时,灵魂的蒸发物是“庸俗”;而当他们创造绝对价值时,灵魂的蒸发物是“高雅”。
最能悟到自身灵魂俗、雅二元组合和分裂的是托尔斯泰,他说有一个人性的托尔斯泰和一个兽性的托尔斯泰,而兽性的托尔斯泰恒为人性的托尔斯泰所打倒。亦如《伊德和自我》所云,原始的伊德显然是很不堪的;唯有“超我”的追逐,使伊德趋向完美。
显然,当艺术家升腾着庸俗之气的时节,和天下的俗人没有任何区别。俗谚云“诗人之作清绝,慎勿为邻居”,恐怕是这诗人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