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作者要陈述一个完整故事得费一番与他写那样的短篇不一样的力气一样,作者要建立一个爱情神话也勉为其难。小说中那所位于南京城郊的空房子变得十分重要,它成了像灯塔一样的照亮叙述前景的事物。习常的童年记忆的纯洁性也被当然地纳入其中,它成为像传说中圣杯一样的指示物,“似乎那座破房子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这不仅对高丽,关键在于李唐随即也被感染,“李唐想到此处,不禁深深愧疚。他在人群中暗暗使劲,牢牢捉住高丽的手,好像惟恐后者突然消失那样,并由此而心生悲伤”。由于所制造的感情神话语态与作者习惯叙述的后现代生存环境的抵触,作者在言语方式上用力所作的弥合处处可见,像“他恨不得以流泪来表达自己的悔恨和感动”,“他希望这一切就这么进行下去,直到天彻底黑透,直到天又亮了起来,直到死,直到来生来世”。
这时我联想到的已经是网络写手痞子蔡了,网络上惯常的灰黑幽默与爱情神话的结合版,文化上的伪后现代表征,包括像周星驰这样的无厘头模式。难免作者自己也得说:“连李唐这样的演员都怀疑这出戏和真实生活是不是被倒置了。”但作者却不罢休,他继续写道:“他被她身体内部的温暖和柔软搞得浑身颤抖。他简直太激动了,像个初涉情爱的少男很快就完成了这一成人仪式。”这就是游戏移向神话仪式的完成,如果要加以评判的话,也许从单纯个人情绪的变化来讲可以成立,但在整体文化语境中作为一个寓言设立,显然勉强。
其实小说到此满可以结局,去玄武湖一段已是画蛇添足,小说人物在湖上针对情节的说明也显得冗余。这正是我想指出的,这部小说从其内涵所指的分量来讲,以一个中篇来叙述有些奢侈了。由于其奢侈性,小说中细致的叙述已失去在其短篇中具有的模糊含义,变成情节过程的交代和些许能指本身的撒欢,如李唐去车站接高丽一段,也包括对他们相识过程的描写。当然我知道也相信有很多人(甚至更多人)偏向喜欢读这样的小说:一个故事,戏剧性的设计,少许言语的欢乐,情感神话与当下游戏间的冲突,时尚又不失本分,隐含自恋的精神的自我纠缠等等。这是更适宜于认同的。我仅仅是惊讶于作者在写作上的两重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