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即将迎来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和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上海收藏家王毅觅得一本精装日本记者旧著《上海通信》。此书真实而客观地披露了日本军国主义挑起“八一三”淞沪战争、疯狂屠杀无辜中国人民的罪行,给至今仍不承认当年侵略中国事实的日本右翼势力当头一击!
旧书店里觅到罪证
尘封了67年之久的《上海通信》一书,在2004年春天浮出水面。这年5月7日,王毅在上海福州路文化街的旧书店发现一本1937年版日本旧著《上海通信》。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一幅日军绘制的京(南京)沪地区军用地图。作者在序言中写道:“上海之战如今已经可以与西班牙内战中马德里市的攻防战,日俄战役中旅顺要塞的肉搏战相媲美了。……希望它(指该书)是正在成为世界关注焦点的令人刺激的上海现在及将来的考察评判。”全书洋洋30万言,记载详尽,还配有当时拍摄的23幅黑白照片。照片清晰可见,包括日军登陆、进入阵地、日军舰在上海外滩黄浦江江面炫耀武力、占领吴淞镇合影和战俘照片等内容。
《上海通信》为日文版,32开本,用道林纸印刷,共354页。该书于1937年11月5日在日本由改造社出版发行。这是日本人自己写的纪实文章,属世界媒体最早报道日军大规模入侵上海的新闻作品。结集出版的《上海通信》是日寇侵略中国的又一罪证,是重要的历史资料,弥足珍贵,王毅当即用重金买下。
回到上海图书馆,王毅请本馆日文图书阅览室参考咨询员鲍延明赶译了《上海通信》。83篇通讯,23幅照片,展现了当年一个日本记者眼中惨烈的“八一三”淞沪战争情景。书中对日军暴行的大量描写,今日读来仍令人触目惊心。
王毅经过考证,查明了《上海通信》作者的身份。此公名叫木村毅,为日本著名作家,1933年2月曾赴沪采访。1937年8月21日(淞沪战争爆发后第8天),他作为大阪《每日新闻》、东京《日日新闻》的从军记者奉派到上海采访战事,此后亲历淞沪战争,几乎每天一篇,写了许多战地通讯。《上海通信》出版时淞沪战争即将结束,该书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完整地记叙了这场战争,真实而可信,具有史料价值。王毅购得的《上海通信》一书,最早由日本人内野收藏,后来他将此书卖给开设在上海的内山书店,流入书市。
杀人如麻 血流成河
木村毅在书中详细记录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目睹日军在上海杀人的行径、炮火下的上海惨状等内容。
作者一踏上上海土地,就看见了日军狂暴杀人的情景。他“是8月21日抵达上海,并开始上海从军记者生活。到达上海时正好在码头上看见日本人处决一群便衣队,当时一群人被绳子如念佛珠般绑着行刑。”“第一次看到了所谓的‘血流成河’。”
木村毅写到:“头可以随便砍,还挺有趣的。正如曾在高知商校担任剑道教师现在官至准尉的××说,他曾一气砍掉40个人的头,砍到后来他自己也麻木得不知砍了多少头。恒冈队长也曾用佩在腰间的传家宝刀砍死30余人。据他夫人讲,恒冈队长是一个喜欢收藏刀剑的人,他曾说,一生中只要一次,让他来试试这些刀剑砍人。现在他如愿以偿了。”“上海以租界为中心,到处是被烈火吞噬的地方。在云高月明之夜出门所到之处,到处是断墙残壁。如同站在古代千年废墟庞贝一样。”“在上海公共租界中主要是支那人商店街,那里会随时出现许多便衣队,混在老百姓中朝我们日本人开枪,所以在20日我军一把火将它们全烧了。大火足足烧了有10天。”
共赴国难 英勇不屈
淞沪抗战爆发后,中国军队将士誓死如归,英勇顽强,被俘的士兵坚贞不屈,表现了中华儿女的英雄气慨。《上海通信》形容中国军队“非常强”,书以钦佩的口吻谈到被俘的中国士兵:“俘虏中很少有人会说‘救救我’,许多人有很强的抗日意识。……从支那人口袋里搜出的信件(我有几封)中频繁使用抗日杀敌之词,就是‘杀仇敌立新功归来’等,是俘虏的亲人们来的信。”
书中记录了作者与日本《少女之友》杂志编辑这样一段对话———
问:听说支那兵比想象的要强。
答:非常强。
问:以前说到支那就是弱国,支那军队是一支软弱的队伍印象……现在说他强大是科学训练的结果呢还是因为支那人特有的抗日感情?
答:当然不能轻易断定,但是我认为原因之一就是普及教育的结果。
在《上海通信》刊印的照片中,有被俘的中国空军士官阎海文半身照和身份证明等资料。阎海文被俘后宁死不屈,自杀身亡。
披露侵略 厌恶战争
木村毅的报道有一定的客观公平性。他在《上海通信》中清楚地说明了日本当局对侵略事实的蓄意掩盖,“吴淞镇虽然占领了,但是某某总部还不允许上街,因为还要对梁上君子便衣队实行扫荡,也就是施行例行公事,烧光政策。我在发给报社的电文稿件中对腐烂尸体发出的臭味使用了‘如×××般恶臭’,结果被武官室删除了。他们说,皇军绝对不允许使用这种词汇,即使这种刺激性词汇只是用来形容也不行。”
作者也表露了自己对战争的厌恶和恐惧,“也有烧鳗鱼,但是我已经没有吃的勇气了,因为我在黄浦江的下游看到了许多鳗鱼围着尸体啃食的情景。不管是长江还是黄浦江,那浑浊的江水是最适于鳗鱼生长的。而那些江面上漂下来的已经腐烂的尸体,被桥墩和芦苇搁住,如果你用棍子悄悄拨一下的话,大致都会看到鳗鱼依附在尸体旁。看到这些,我大约在二、三年内不敢吃鳗鱼。”
书目的小标题,如《战死不一定荣誉》、《空前绝后的白刃大战》、《十里风飘腥臭味的吴淞镇》,也看出了作者对战争的厌恶、恐惧。他写道:“到处是废墟、断墙残壁,毫无生气,只有家与家之间的草地上传来一些虫鸣声……”
王毅研读了《上海通信》,对笔者说:“此书不仅是珍贵的旧籍收藏品,它更对抗日战争史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同时敲响警钟,让后人不忘国耻,保持高度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