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生平简介
人一辈子,他的生平,可能是一页纸,可能是一行字,可能什么也没有。闻捷的一生,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里,是这样记载的:
闻捷(1923-1971),丹徒人,1940年到延安陕北公学学习。解放战争后期随军进军大西北。1952年任新华社新疆分社社长,1965年调往上海工作。“文化大革命”中被“四人帮”迫害致死。
闻捷是我国当代著名诗人,他的诗歌是建国以来诗坛上重要的作品,受到我国广大读者的喜爱,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具有崇高的地位,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影响。
《天山牧歌》是闻捷的成名作,发表伊始,就驰誉诗坛,多方面的成就奠定了他在诗坛的地位。在这些诗篇里,他以火一样的热情抒写了多姿多彩的兄弟民族的生活与斗争、劳动与爱情,给人以焕然一新的感觉。
《复仇的火焰》则代表了他诗歌创作的最高成就,在新中国的叙事长诗中属脍炙人口的卓越之作。叙事中充满诗情画意的盎然诗味,在散文化而有格律的句子中游刃有余地去表现复杂的社会生活,从而获得诗的整体艺术效果,在我国新诗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诗人已逝,他的诗篇将长留天地!
怀念——他是当代一个不可替代的诗人
大凡伟大的诗人,必有优秀的文化修养,深邃独到的审美观念,而思想则是他竖起精神旗帜的标杆。
新中国建立以后,爱情诗退化了,真正的爱情诗几乎绝迹了。闻捷恰恰就是唱着“吐鲁番情歌”、“果子沟山谣”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抒情歌手。他以极大的热情致力爱情诗的写作,却并没有一首是为一己小我而作。“记载下各民族生活的变迁/岂不就是讴歌人民的诗篇”,闻捷在《天山牧歌》的《序诗》里这样说过。革命时代的洪钟大吕,揉进了《天山牧歌》的温柔和缠绵,这样的抒情滋润到人们的心田,给人和风细雨的熨帖,怎不叫人喜欢?
到了《复仇的火焰》,诗人展现给我们的,却是一部结构宏伟的作品,一部粗犷勇武的天山战歌。作家徐迟早在1959年的时候就评介说:“可以这样说,《复仇的火焰》够得上称为一部史诗了。这不但由于它的内容,也由于它的格律。当然,主要是由于它的内容,它的历史内容。这样多的人物,在一个动荡的年代,在一片辽阔广大的土地上,展开了异常错综复杂的矛盾和斗争。这在我们的长诗创作中也是很少看到的。”
可以说,闻捷的诗歌,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创一代诗风,是新中国边塞诗的第一座里程碑,他无可争议地成为新边塞诗的奠基人。
这样一位激情澎湃的诗人,如果不是时代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变数,他将准备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创作他的下一部力作《长江万里》。我们能够想见,长江的一泻千里,日夜奔涌,流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经由诗人放歌,可不是讴歌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赞美今天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嘛。闻捷正是这样构思的。从已发表的节选看,在内容上,他以中国三千年浩荡起伏的历史为经线,以长江流域两岸山河变迁为纬线,打算交织成一部万行抒情长诗。在手法上,诗人大胆运用自由体长短句,汪洋恣意,放歌长吟,要借华夏母亲河来歌唱三千年的中国,力图做到艺术手法的多样化与丰富深厚的内容相统一。然而,诗人的手稿《万里长江行》最终遭遇查抄,并永远丢失。
“我没有鲜花奉献给他,我只能用自己满腔的悲哀和惨苦,去浸润他的血迹。我只能用自己心中的恋爱和怀念制成一朵无色无臭的死花,奉献给他。”诗人生前的爱人、小说家戴厚英如是说。
戴厚英还说,“我觉得,在中国当代文坛上,他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在他的同辈诗人之中,贺敬之、李季、郭小川等各有特色,而闻捷的诗,具有自己的特点,是别人所不能替代的。他的诗洋溢着孩子般的对自己生活的纯真的爱!”
“他有理想,有抱负,在艺术上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他的诗,没有特别的雕琢,非常自然,就像一泓溪水,在那里漫无目的地流淌。但是,当你回过头来看看它所流过的地方,才知道它的力量——原来绿的更绿了,红的更红了,一切都更加显示出它的美丽的色彩。这就是闻捷的诗的特色。” “诗如其人。人如其诗。我爱诗人。我爱其人。”
从五十年代到本世纪初,对闻捷其人其作的客观评论有很多,这里不能一一摘取,读了上面戴厚英的喋血心声,似乎不再需要笔者处心积虑地罗列文字,诗人闻捷其不争的实有让我们景仰。
见证——从来是历史上紧迫的事
闻捷在家谱中名叫巫之禄,乳名网子。参加革命后改名赵文节,笔名闻捷成了常用名。
在他的家乡高资,有一位诗人的发小,如今年逾九十的沙昌文老先生。他和诗人是一同读书一同玩耍的好兄弟好伙伴。在他的叙说中,都是闻捷的家庭轶事。闻捷“私奔”参加革命,是沙昌文偷偷送行。送了一程又一程,往日的谈笑风生消失得荡然无存。“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沙老这样形容当时的心情。闻捷的不辞而别,使其寡母朝思暮想,每逢落日西沉,就会爬上西墙梯顶,散开闻捷的衣裳,喊着闻捷的乳名:“网子!快回家,回家吧!”喊完一阵就嚎啕大哭,凄凉悲切之声,虽铁石心肠,闻之也会掉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