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影像艺术
李 馨 杨小军
“以谁也不能替代的眼睛,去认识谁都面临的世界”,这是1986年上海摄影团体“北河盟”在影展序言中阐明的目标。
实际上,二十年来,视觉文化的改革者和先行者一直在视觉表达的道路中突围,尝试着用全新的方式去看待这个正在发生着急剧变化的世界。
从20世纪90年代到现在,当代影像艺术由地下、边缘走到地上,摄影作为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便捷的艺术表达形式,与美术相互交融,将历史与现实有机地交织在一起,展示给我们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像世界。
对于当代影像艺术,有人钟爱有嘉,有人嗤之以鼻……但它的崛起,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尤其是当一些作品在市场上以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美金的价格被收藏或拍卖时,人们的心被搅动着……
在外界“炒”得如此纷扰之时,我们有幸采访到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和评论家,听他们平静、温和地谈论中国当代影像艺术和他们的经历……
紫禁城的秋天 洪磊 1997
倒毙在斑斑血迹中的死鸟,散落一地的珠宝,仿佛一个古老诡谲的寓言故事,鸟的死亡象征着精神的自杀。
三界——三打白骨精 刘铮 1996
《三界》是在拍摄《国人》时形式思路的,这种摆脱了纪实,采用导演的、戏剧化的形式,使作者更加自由地表达了自己的观念和他生于中国的感触。
世界为之疯狂
栗宪庭 1949年生。他是中国当代艺术的领军人物,著名评论家。1979—1983年任《美术》杂志编辑,1985—1989年任《中国美术报》编辑。他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各个时期做了大量的开创性工作,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名词,如“政治波普”、“艳俗艺术”,都由他最先提出。
他对那些致力于当代艺术的艺术家们给与了极大支持,有时还会在一些作品中友情客串一下,如王庆松《老栗夜宴图》中的老栗。
做一个艺术家,而不只是摄影师
您怎么看待当代艺术家们运用摄影这个手段进行创作?
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当代影像艺术家大多不是摄影科班出身,但他们往往接受过系统的美术教育。艺术家强调的是自己的良知、以及内心的表达,用什么媒介并不重要。艺术家,既不是摄影师,也不是画家,也不是建筑师……因此不要通过所用媒介来进行区分。超越自己“摄影家”的角色,超越对技术、题材的追求,也许是所有艺术家面临的问题。
评价艺术品的标准是什么?
在所有的评价标准中,自己的感觉最重要。奥美公司的全球总裁来华时曾问过我:你怎么看待艺术?我的回答是“感动我”。
艺术应该是个性化的,但又很难说什么是真的个性,评判的标准就是“比较”,看它是否能从周围的同类中脱颖而出。打个比方,父亲去世了,留下了一顶帽子,我把它挂在墙上,帽子脱离了它的使用功能,看着它能使人想起父亲曾经的很多事情,并引起人的欢喜悲忧等情感,那它对我而言就是艺术品,只不过它不能造成更大范围内的共鸣罢了。
宽容是最起码的
中国人一直讲艺术的特性是真善美,而当代艺术中常常会有一些突破传统审美甚至挑战道德、人性的东西。
当代艺术尤其是行为艺术中确实存在一些刺激的东西,但这只是极少数的,却往往被公众揪住并夸大,最终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中国传统艺术一直强调和谐。但现实中却充满了各种矛盾、冲突,当代艺术就是要直面冲突、直面人性丑陋的一面。但是否非要用一种刺激的表达方式,这有待讨论,毕竟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还是有区别的。
艺术一直在冲击道德的界线,道德也是需要突破、前行的。
其实这在西方争议也很大,瑞士收藏家乌利·希克,举办了一个大型的展览——《麻将》,被一个瑞士议员起诉,但最后希克赢了,原因就是“艺术是可以讨论的,艺术问题不是法律问题”。
受众对“前卫”影像很难接受,而您似乎对任何艺术家都很宽容。
宽容是最起码的。新的艺术是一种语言系统,不进入这种语言系统,就很难读懂。几乎所有的人都习惯用过去的经验来看待当下的艺术,但我们所了解的艺术史并不是全部的、详细的,我们看到的只是艺术史上筛选过的几粒“金子”,而我们总以为这就是全部。当艺术的大浪裹挟着泥沙和金子一起而来的一瞬,我们应该学会辨别。
前段时间,赵丽华的诗引起了大家的争论,很多人说,赵丽华那样的诗谁不会写?其实这几句文字是不是真的简单,不能只凭我们今天的感觉来评判,而需要放到艺术史的线索上去探讨其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