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非诚勿扰》看作一部娱乐片,乐而忘忧,或者乐极生悲,看与不看一个样。《非诚勿扰》是一部让我悲喜交加的杰出作品。它揭示了社会转型期的世道人心,列举了价值观混乱背景下的婚恋模式。
影片中与秦奋先后“相亲”的其他女人均是价值观混乱的典型代表。伶牙俐齿的墓地推销员毫无诚意,她靠道德绑架和欺诈做成了业务,贱卖了人品,也葬送了一场难得的生命之约。强迫症、健忘症、性冷淡患者和未婚先孕者,一言以蔽之:有心理疾病的弱智群体!既无自知之明,也无识人之明,心智不成熟的人既不可爱,也不具备爱的能力,思维混乱导致价值观更乱,无法约定,理所当然。以炒股理念谈情说爱的女股民本质上是个外新内旧的当代古人,她的价值观是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模式,话语模式是市场经济规则,人格类型和人生观仍然是一百年前的旧式妇女。狭隘、奴性、依附、自私、贪婪、计较,什么都想要,贪得无厌,嫁谁都后悔。当代怨妇,莫不如此,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大运!
四川第一才子王怡写的影评《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对《非诚勿扰》的诠释非常深刻。王怡开篇说,当代人的婚姻危机比经济、社会和制度等宏大叙事更为严重。关于婚姻危机的深层次原因,王怡写道:“那种在世间行走、委身不得的孤独,正是这时代的症状。婚姻不是我们想要的,因为我们骨子里都想自立为王……婚姻的实质就是打碎我们自立为王的梦想。”试想,男女两性都想自立为王,男权在摇摇欲坠中垂死挣扎,女权在茁壮成长中恶性膨胀,老极权放不下既得利益,新极权虎视眈眈,二虎相斗,岂能不伤?岂能达成一场诚恳、庄严、和谐、长期的约定?
一部电影让我悲伤,一篇影评让我欣慰。于是,我走进实验心理学领域,一批典型案例让我对人性的幽暗绝望,一些现实悲剧让我对豪华的世俗婚礼产生合理怀疑。面对再婚的诸位男友,在他的再婚大礼之际,我是应该同情前一场婚礼之后的失败者,还是去祝福即将新婚的成功者?面对在四五十桌婚宴上风光过的诸位冷战“斗士”,我是应该说是,还是应该道非?面对众多晚辈的婚礼,我总觉得,我是个不明真相的嘉宾。我了解新人的父母,但不了解婚礼的男女主角,我认识男主角或女主角一方,但并不熟悉他或她的另一半。我可以理解任何人!可以包容任何人!我怎么可以原谅自己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见证一场神圣的生命之约?我不喜欢任何闹剧,而多少婚礼闹剧接踵而至的是一场死去活来的悲剧!我不喜欢胡吃海喝的任何聚会,又如何欢欣鼓舞地面对奢华、喧闹、野蛮、恶俗的儿戏大会?我不愿意盲从,不愿意随波逐流,更不愿助长他人“高朋满座”的虚荣心。糊涂饭不能吃,糊涂酒更不宜喝,做一个不明真相的“高朋”又有什么意思呢?
“行圆智方”是我的座右铭,“尊重每个人”是我的待人之道,“礼尚往来”是我的处人原则。我是个不喜欢把事情做绝,但有原则,有意志力的人。看罢《非诚勿扰》至今,我仅隆重出席了一位文友的婚礼。对于其他邀请,我只送礼,不出席,我不能做不明真相的嘉宾,我必须给熟人以必要的尊重,并为自己的核心价值观负责。
当代人的精神困境、灵魂苦难不可能依赖法律、道德等世俗规则获得圆满解决。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肤浅的精神,都解决不了人类的灵魂困境,上帝没有错,人是有错的,人是那么可怜又可憎,可爱又可叹。所以,我可以宽容所有人,但不能原谅自己的平庸之恶。
(本刊有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