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有一个叫潘世广的,做了几十年布匹生意,挣下了很大一笔家业。可他的家庭却一直不顺,前妻早逝,留下一对子女:女儿潘若仙,儿子潘若麒。后来他又续娶了一房,比他小十多岁,叫岳小娥,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潘若麟。可两年前十九的女儿潘若仙突然失踪了,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起失踪的潘若麒不久后回来了,但不知为什么原来好好的人变成了痴傻,整天也不说一句话,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识了。眼看儿子到了娶妻的年纪,但他这又呆又傻的样子,没人家愿将女儿嫁给他,为此潘世广总是愁得长嘘短叹。
事有凑巧,这天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来见潘世广。她们是母女俩,那五十多岁的女人自称史杨氏,说她们来自千里之外的南部灾区,那里闹了洪灾,衣食无着只得携家带口外出逃荒。不料半路上这妇人与她丈夫走散了,剩下母女俩无处可去时,听说济南城有一家富户潘家,他儿子因痴傻久未婚配,史杨氏就想将女儿史玉翠许配给潘若麒,也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潘世广见史玉翠生得貌美异常,行为举止也落落大方,心里非常满意。但想到自己那痴傻的儿子,这女子能看得上吗?潘世广正犹豫,那史杨氏好像看出了原因,忙说自己已经和女儿商量好了,史玉翠并不嫌那潘若麒,只要潘家能收留她就行了。
潘世广这才放了心,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史杨氏说希望尽快成亲,女儿有了着落,她还要去寻找失散的丈夫。于是潘家紧锣密鼓地张罗,几天后就让潘若麒和史玉翠成了婚。
新婚之夜,新郎新娘进了洞房。史玉翠独自坐在床上,迟迟不见新郎来给她掀盖头,她只得自己悄悄掀下盖头,却见那披红挂彩的新郎官正蹲在门边呆呆地发愣。史玉翠过去要拉他起来,但潘若麒却像躲避瘟疫似的抱住头缩成一团不让她触到自己。史玉翠无奈只得自己又回到床上,又等了好久仍不见潘若麒站起来,她就合衣躺到床上渐渐睡着了。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睡梦中的史玉翠被一声声喊叫声惊醒了,她起身上下张望,只见门边的新郎潘若麒坐在地上歪头睡着,口中不停地叫喊:“别杀我,别杀我,你们别杀我……”
史玉翠摇晃潘若麒让他醒过来,那潘若麒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盯着史玉翠:“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要杀你呀!”史玉翠要拉起潘若麒,“夫君,你到床上来睡吧。”
“不!”潘若麒推开史玉翠,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此处杀机四伏,并非避难之所,你们不应该来这里,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另寻生路去吧!”
“你……你说的什么呀?”史玉翠奇怪地望着潘若麒。她来潘家好几天了,看到的潘若麒是一个痴呆的人,整天不和别人说一句话,现在怎么突然和她说起了这些话?难道……“你不是痴呆?”史玉翠问。潘若麒点了点头。“那……那你为什么要装做痴呆呢?”史玉翠更加奇怪了。
“一言难尽呀!”潘若麒皱着眉头说,“你是外来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你听完后不可对别人说起,叫上你的母亲远远逃走才是正事。”他对史玉翠讲起了深埋在心底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原来,潘世广前妻病逝后,他又续娶了比他小十几岁的岳小娥为妻。这岳小娥牙尖嘴利,是个不好惹的厉害角色。她嫁过来后对潘若仙和潘若麒姐弟异常苛刻,张口就骂抬手就打。那潘世广做生意经常不在家,更随了她的便,有时候竟一连好几天不管这姐弟俩饭吃。尤其是后来岳小娥生下了儿子潘若麟后,更加视那姐弟俩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次潘世广外出进货,岳小娥借口家里没柴了,把潘若仙和潘若麒赶到距家十几里远的城外去打柴。姐弟俩生在商家富户,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干过这样的力气活?加上天气酷热,两人打了一会儿柴口渴的要命,就背了这些柴回家了。可是到家后发现大门从里面插着,一定是继母岳小娥在睡午觉怕人打扰。本想敲门,但想到惊醒了继母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训斥。于是两人想了一个办法,潘若麒让姐姐站在自己肩头上了墙,跳到院中从里面打开大门再让他进去。进了院两人去后面他们的房间要经过正房父母的房间,只听里面有声音,好像是两个人在说笑。一定是父亲回家了,潘若仙真想马上见到父亲诉说心中的苦处。她开了门抬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原来屋里不是父亲和继母,而是继母和一个男人赤身露体地躺在床上。
潘若仙惊叫一声就往外跑,惊动了床上的那两人,那男人是他们潘家的账房曹立春。一见奸情败露,岳小娥一脚将曹立春踢下床,着急地说:“还不快把那丫头捉回来!”
曹立春醒悟过来,赶紧爬起来,追上潘若仙死命地抱住她往屋里拖。潘若仙大叫着,说要把他们的丑事告诉父亲。这时岳小娥也出来了,听到了潘若仙的喊叫,一时惊慌失措,她心一横一把揪下了头上一支尖尖的银簪子,恶狠狠地刺向了潘若仙的胸口,潘若仙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这一切被刚放下柴担要回自己房间的潘若麒看到了,他本想冲过去帮姐姐,但性情懦弱的他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抖做一团。那对狗男女将昏过去的潘若仙拖到屋里。潘若麒趁机溜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