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是50年前新中国第一批保护区之一。与那些远离城市连绵上万平方公里的保护区相比,这个靠近都市仅区区40多平方公里的袖珍型保护区,自建立之后它的历代看山人遇到了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挑战。
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登上了西天目山的顶峰——仙人顶,对我们这支老弱队伍来说,天目山算是太给面子了。况且我们是走走停停,边走边聊。要是在别的保护区,没有六七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是不可能徒步爬上它的顶峰或是进入它的纵深部位。看来天目山保护区真的是太小了。
然而,当你站在它的山顶,遥望东天目山的峰顶——大仙顶,环视四周被云雾遮盖的层层山峦,还是能感到脚下是浙江的第四高峰。和我们一起上山的有已经退了休的天目山保护区的老局长谭维贵,他说我们是站在1506米高程上,而这里离上海、杭州都只一两个小时的乘车路程。他还说,在沪杭地区能有这样一块自然之地保留下来实属不易呀。
关于西天目山的历史我们略知一二。两个有名的佛教寺院狮子正宗禅寺(开山老殿)和禅源寺就分别建在山腰和山脚,围绕着这两个寺院,历史上这里曾经几衰几盛,解放前山脚下的小小的告岭镇就有过“小上海”的美誉,抗战时期这里还成了浙西小后方(抗日救亡中心之一),当时的浙江省政府机关曾在此设立“浙西行署”,还听说蒋介石和周恩来都曾到过这里,还有李四光、徐悲鸿、叶浅予、傅雷……,来到这里的名人数不清。后来,这里又成了许多研究植物的科学家的必到之处,据说解放初期的自然科学文献不提天目山的不多。
小,但是厚重、丰富,这是我们站在西天目山的顶峰对它抱有的一种着实的感觉。10年前天目山申报加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点儿麻烦,国际评委们认为天目山的面积太小了,但是又被它的自然与人文的厚重所打动,犹豫不决时,一位评委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小,但是美丽。”就这样统一了意见,天目山纳入了世界保护区网络。其实,天目山的保护与这个“小”字早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小”中固然带着诱人“美丽”,但是又天生地伴随着致命的“脆弱”,尤其是它离上海、杭州这样的大城市如此之近,它的“脆弱”常常暴露无遗,这便给它的历届看山人出了道难题……
这里也遇到过最难的事情:移民
“天目山保护区虽然有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通过它还是可以看到中国自然保护区发展的缩影。”这是谭维贵嘴里常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可真够下一番功夫去解读的。
那天登顶的路上,谭维贵不时地给我们介绍着天目山保护区的历程。
新中国一成立,政府就对天目山采取了特殊的保护措施,当时这里就是由军队来接管的,不是普通的接管,成立了武装工作队来保护这片森林。全国大概没有其它保护区有过军管的经历。相传天目山是历史上的兵家必争之地,但是不会有哪个朝代派兵来是为了保护森林的。
1956年,天目山被国务院指定为20个森林禁伐区之一,成为我国最早一批保护地。后来它又成为省级、国家级和世界级的保护区,而它的看山人就一步一步地肩负起对它越来越全面的保护使命。
最初来到天目山保护区工作的人见的和想的是什么呢?而后来又是怎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呢?我们真想把这条脉络复原一下,因为不知道历史,就难以判断未来。我们多方探询1956年建立禁伐区之初那批看山人的情况,但是得知他们已经全都离开了人世。只是走在通向仙人顶的石阶路上,我们下意识地想到他们曾经在这条路上留下过身影和足迹。在采访80年代在保护区当过主任的徐观德时,他说:“那时候我十天里九天要爬到山顶。”还说他的前任宋永增每天都是一把剪刀,一个锄头,一把斧头带在身上走在山林里,边巡护边采标本边搞研究。或许这就是那批看山人共同的经历。
听徐观德和谭维贵说,上世纪70年代建立了名副其实的保护区之后,做的一件大事就是成功地把保护区里50多户老百姓搬迁了出来。他们为什么把搬迁老百姓作为引以砍慰的事情来记述?对于这一点,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我们才有所体会,那是源于一些惨痛的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