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史料收藏家王耿雄先生曾于2003年溽暑,寄赠家父1922年托人面呈孙中山先生的密函及“孙中山比宋大章函”印件各一(宋自广州中山大学复印于《国父批牍墨迹》第145-146页),读后喜出望外,心神亦为之大爽。
家父宋大章(1888-1955),字寰公,号迈鹤,迈宁北镇(今北宁市)人,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堂时,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后,任关外都督府秘书长,护国之役为北京《新民报》与《国风日报》主笔(曾因“护法”而遭袁世凯逮捕),孙中山大元帅府参议,后受孙先生委派,任驻东北联络员,以《东三省民报》主笔与奉天省议员的公开身份,潜心于促进“南北统一”大业。为此,常与孙中山有密札往来。1922年,孙中山于陈炯明叛乱后,住在上海,家父写于是年9月10日并托人“面呈大总统”之全信内容如下:
大总统钧鉴:
徐苏中君转示钧谕已奉到。章仰副至意,自当奋勉也。最近此间又闻吴有来攻消息,故有仰于钧座者较前殷切。不日派韩麟春赴沪,专谒先生,商具体之办法。并携有小款(其事甚密)报效吾党。此人为段芝泉嫡派,日本士官学生,前充北京陆军部次长,现为奉天兵工厂督办,觐见时可假以词色,预为还奉时对张报告地步,此手段也:再示以奉张出款,召集民八议员,执行国会职权。因现在章等正运动此事也。此事与吾党关系至大,万恳钧座筹之,再饬事务所速寄建国方略、学说、五权宪法各书五十部,交章备用,至盼。肃以恭叩勋祺。
宋大章鞠躬 九月十日
此呈祈先生秘之,勿示他人;再者中国政局非先生作总统时,章决不作官。非如他人,阳为奔走党事,阴图个人地位也。
此函未署年份,观其内容,当为民国十一年(1922),盖此时孙中山与奉天多有接触:“闻吴”句中之“吴”,指直系首领吴佩孚,1922年4月28日爆发的第一次直奉战争,奉败。奉方为惧吴再犯,特派专人赴沪求助于孙中山。“段芝泉”即皖系首领、曾任北洋陆军总长的段祺瑞。
为致力国民革命鞠躬尽瘁义饱经忧患的孙中山,对全国政局及东北形势洞若观火,阅信后,当即在家父密函的信封上批示曰:“代答:两函呈阅悉。属代答,望兄等实事求是,从人民方面以开发民智以辅当局之施设,期达最后之效果。此时尚无向当局游扬之必要,幸为谅之。”(见图)孙先生鉴于“南北统一”的时机尚未成熟,故指示家父等应“实事求是”地多做“开发民智”与“辅当局之施设”的基础工作。
嗣后,奉天当局果于九月中旬派韩芳辰(即韩麟春)赴沪面谒孙先生,商谈甚为融洽。孙中山于9月22日函复张学良谓:“韩芳辰君事,连日讨论,备悉东三省整军经武,养锐待发,曷胜忻慰。”故而,在1924年9月爆发的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奉军获胜!
“东北易帜”前夕轶事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病逝北京。家父继续勤奋工作于东北,为实现中山先生“南北统一”的遗愿而竭忠尽智。
1928年冬,已是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日寇炸死后的六个月,张学良虽当上了“东北军保安总司令”,并痛下决心,雪国耻,报父仇,结束北洋军阀的割据时代,及早实现“南北统一”。但这一义举,一方面因日方的悍然阻挠,另一方面又受到“亲日派”人物杨宇霆、常荫槐的牵制,故而“迟迟未能如愿”。因此,“国府”特派张群、吴铁城于1928年冬北上沈阳,会同家父宋大章,相偕下榻于交通银行,出面接待的是该行总理梁士诒、北洋政府交通部长叶恭绰和曾任张作霖的外文秘书并与少帅相熟的该行襄理李振五。三位特使正待与少帅张学良晤谈而尚未成行时,不意“亲日派”竟密令扣留三人,幸亏这份电令为奉天电信局局长朱光沐知悉,乃急告李振五,李即迅报张群等人,经紧急商定:由吴铁城与家父宋大章连夜直奔张学良府邸,面晤少帅。这次夜谈,双方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沐释了张学良的某些疑虑,更坚定了“易帜”的决心。嗣后,张学良又经过缜密策划,不顾日方之阻挠,毅然于12月29日宣布“东北易帜”。那一天,沈阳市的大街都降下了“五色旗”,换上了“青天白日旗”。日本政府鼓动“东北独立”,妄图宰割中国的阴谋终告破灭。接着,张学良又在1929年新年庆贺“易帜”的晚会上,处决了勾结日寇、图谋不轨的杨宇霆、常荫槐二逆,为促进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立下了大功。孙中山先生关于“南北统一”的遗愿,终告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