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在危机中,在危机外
颜 柳
6月7日下午4点多,看到大盘渐渐收于3900点,西安股民本力的手指无力地滑下鼠标。一日之内,沪指上涨了114.48点,深指上涨了357.82点,市场终于在几日之内踉踉跄跄地渐复元气。但本力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就在几天前的5月29日,财政部宣布,自2007年5月30日起,调整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税率,由现行1%调整为3%。
消息甫出,今春以来暴涨的股市应声而落。截至6月4日,股市连续出现4天的疯狂大跌。当天沪市大盘狂跌幅度高达8.26%,沪市4天内跌去的市值高达2.2万亿人民币,仅“6·4”一天跌去的市值达到一半。
股市的波动引起了人们对十年前亚洲金融危机的想象。
一次小型危机的上演
在本力看来,财政部先前之举属于典型的政策砸市。而这次股市的回调,与《上海证券报》称我国尚无征收资本利得税计划、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表示应该允许金融机构参与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社保基金理事会表示国企红利将部分投入社保基金、社保资金目前已有20%的比例可用于非上市公司的股权投资等政策性消息的出台,有着此呼彼应的关系。在他看来,这又属于典型的密集型“政策托市”。
刚刚砸市之后又迫不及待地托市,令价值投资者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价值投资理念,被这次政策市又一摧垮了”本力说。本来,央行5月采用加息、上调存款准备金利率等货币手段,一度被本力解读为政府不再用行政手段干预市场的典范。当然,温和的市场手段与此前的股民教育一样,并没有得到疯狂追逐利润的股民理睬。所以,才有了财政部的“痛下杀手”。
作为《崛起?——中国未来10年经济发展的两种可能》一书的主编,本力深信自己是股市群氓中的理『生价值投资者。《崛起》一书曾经在今年三四月份跃入万圣书园和北大风入松书店销售排行榜的前两名。作为一名研究中国经济增长奥秘的年轻学者,他所选的几只股票——不论是中国联通、中兴通讯、还是广船国际和广州友谊,没有一只是近日飞黄腾达的垃圾股或ST股,在他眼中只只具备长期成长的潜力。然而,这些大盘股在6月4日这一天,与众多曾经一飞冲天的垃圾股一样,遭遇一泻千里的命运。政策的反复性则让他如坠云雾。
青年经济学家赵晓对此发表意见,认为6月4日“一场小型的股市危机(股灾)已经发生”。
赵晓认为,股市在短时间里下跌1/3即为“崩盘”。据此,众多的中国散户业已经历了一场“鲜血淋漓、终生难忘的崩盘”,而经济发展良好的中国,则“刚刚经历了一次小型股市危机(或者广义上的金融危机)的突袭”。
股市的波动激发起人们对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想象。股市暴跌,经济崩溃……中国是否潜藏着诱发金融危机的因素?
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左小蕾最近发表言论认为,如果股市非理性快速上涨的势头得不到遏制,金融危机的爆发随时可能。
管制熨平隐性危机
“这要看危机如何定义。如果把金融危机定义为显性的爆发了的金融危机,比如亚洲金融危机那样,中国目前发生的概率是比较低的。但是如果把危机定义为已经发生的损失超过GDP的一定比例(国际惯例通常是20%上),可以理解为中国事实上已经发生了多次金融危机。由于中国政府的作用仍然很大,很多时候把显性的危机化解了。可是这不等于损失消除了,问题总得有人承担。”世界银行金融学家王君说。
王君将金融危机的爆发看作是一根绷紧的绳子突然断裂了。中国的金融市场,无论是银行、保险还是证券,在他看来都已经崩到了相对紧张的程度,比如此前股价的暴涨,就将证券的这根绳子勒得很紧。但是,政府的干预会使得绷紧了的绳子松一松,6月4日的跌落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然而,不论是散户股民的损失,还是政府向银行注资和对保险业未来支付能力托底,都是一种将已有损失悄悄消弭化为无形的过程。
在王君看来,显性危机往往是一次性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为阵痛。而隐性的补贴则是一种长期必须忍受的痛苦。
“亚洲金融危机之所以没有在中国发生,不是因为中国更好,而是因为中国金融开放程度低,管制程度高。”本力对中国没有爆发显性危机作出此种解读。
一般来说,金融危机的起源分为两类:国内金融机构的经营性风险和游资的冲击。据摩根士丹利的分析,截至2005年底,共有3000亿美元的热钱滞留中国。
2005年年底,央行和外汇管理局分别发布了中国第一份《中国金融稳定报告》和《中国国际收支报告》。两份报告的结论是:中国并没有现实的金融风险。中国的外汇储备足以支付中国目前的外债和进口费用,而中国国内整体经济运行平稳。数据显示,截至2007年4月份,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1.2万亿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