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两条金鱼,红色的叫阿紫,黑色的叫乔峰。朋友萧萧笑我,说:“红色的应该叫阿珠才对,谁不知道乔峰和阿珠是天生的一对呢,而且阿紫是那么坏的一个女子,乔峰的爱实在是一点也不该得到。”我听了总会反驳萧萧:“坏怎么了?缺点再多的女孩也需要人来爱,需要把爱给一个喜欢的人啊!”
萧萧最烦我这种脾气,上来了挡也挡不住,简直要把人吃掉似的狠模样。
虚荣,又不漂亮,不懂得女孩子该有的温柔和矜持,怪不得没有男生来喜欢!没人来喜欢这句话,萧萧其实是咽在肚子里了。她是不好意思再打击我,但我自己看的透,我也有句话没有对她说:没人喜欢怎么了?我可以喜欢别人啊,这总没有人能挡得住吧?
是的,没人能挡得住我对乔慕的喜欢,就连乔慕自己也挡不住。他的那些女粉丝们从来都对我没有好脸色,虽然她们知道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乔慕根本就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嘛!厚脸皮!总来粘着乔慕!还时不时跳出来破坏人家的约会,实在是可恶!
我丝毫不理会她们的恶语相向,照例围着乔慕转,心甘情愿地做他忠实的“跟屁虫”,不离不弃地跟在他后面。
乔慕是学校“直觉”乐队的吉它手,被许多女孩子奉为明星,一上台便有花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我是从来不给他送什么花的,因为乔慕更小气,从来不给我送什么东西,用他的话说,我要不来每天缠着他,他还有可能给我个小礼物,怎么说我也是他的老乡兼师妹。而我是宁愿不要他的礼物的,只要他能让我在身边,看他专心致志地拨弄吉它,或是应付一个又一个女孩的短信时,时不时地请我参谋几句。我爱极了那时候的乔慕,尽管他对我依然没有好脾气,嫌我打扰了他练习。但那么大的琴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一个喜欢乔慕的女孩子都可以有的哦!所以我依然有信心,让乔慕能够爱上我,至少有一点点的喜欢吧……
情人节的时候,乔慕收到许多女孩子的卡片和花。那天已经很晚了,我才开口恳求乔慕,我说乔慕你也送我件礼物吧。乔慕立刻瞪眼道:“今天是情人节哎!礼物可是不能随便送的!”
我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继续往学校东门走:“我保证一个星期不来打扰你,好不好?”乔慕如释重负地叹口气说:“那好吧,你不是一直想养小鱼吗,我给你买两条,这样你也好有事做不再来烦我。”在情人节快要过去的时候,我收到了认识乔慕两年半后的第一件礼物,两尾漂亮的金鱼。
乔慕说:“丫头,好好养着,要是死了,可别再来找我要任何的礼物了哦。”我捧着透明小巧的金鱼缸,笑笑地看着欢畅地游来游去的小鱼,头也没抬便说:“只要这一件就足够啦!”
那天乔慕破例送我到楼门口,我知道他是怕我太粗心,把鱼缸给打破了,第二天又要去烦他。但我还是很开心,在一大群捧着玫瑰的女孩子中骄傲地穿过去,一脸掩不住的幸福和得意,似乎想要告诉每一个人:我收到了乔慕的情人节礼物,而且,是有生命的哦!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信守诺言没有去找乔慕,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阿紫和乔峰的身上。
看得出阿紫和我一样,是个有些小奸小坏的调皮丫头,她从来没有安安静静地在水里呆上过片刻,不停地围着乔峰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碰碰他的尾巴,吻吻他的额头,还会跑到他的肚子下面调戏他。我总是会被她的可爱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倒是大侠味浓郁的黑衣乔峰从来都冷冰冰的,宁肯挨着窄窄的鱼缸壁躲起来,也不屑跟她玩乐。每每此时,我会帮着阿紫逗弄乔峰,把他往水中央赶,也让阿紫有亲近他的机会。
萧萧见了总是嘲笑我,说我硬要让乔峰爱上阿紫,小心人家以死来抗争呢。我听了会莫名其妙地冲她发火:“要是乔峰死了,阿紫肯定也会跟着殉情,那你就等于在咒我也没有幸福!”萧萧也气,说:“不就是两条金鱼吗,值得你这么伤心?死了我再买十条送你好了!”
萧萧当然不知道,他们不只是两条金鱼,我对乔慕所有的爱,都潜游在其中。没有了乔峰,阿紫会活不下去,而失去了乔慕,我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吧?
一个星期后,我将活得酣畅淋漓的阿紫和乔峰端给乔慕看。他淡淡瞥一眼说:“这条红色的,生命力看上去还挺强,黑色的可就有些差了。”我争辩说:“那是因为乔峰不肯爱上阿紫,如果他肯和阿紫谈一场恋爱,一定会活得和阿紫一样开心的!”乔慕愣愣看我一眼:“你在说什么啊丫头,一个星期不见,你不会养鱼养出病来了吧?”
乔慕只说对了一半,一个星期没有见他,我几乎快要疯掉了。我努力要自己不去想他,一心一意地看护他送的小鱼,可还是忍不住在梦中哭醒,忍不住借与舍友们吵架发泄心中郁积的思念和苦痛,这一切乔慕都不知道。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依旧在音乐里逍遥,甚至因为没有了我的羁绊,灵感愈加蓬勃地显现。他从来不缺少听众,不缺少像我一样的爱慕者;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那么疯狂地爱上他,就像没有想过,那两条小鱼,是我用了一个星期的寂寞,才从他手里换来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