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网虫的小账本
以前见面都问:“吃了吗?”现在是问:“上了吗?”没上的人连忙说:“就要上了,就要上了。”上了的人就大谈纳斯达克、中国概念、代理服务器,好像这些事情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网民正在数倍地增长。除了大势所趋之外,网络的免费资讯是一个重要的诱惑力。这些免费资讯把人变成了一个地保,什么都知道似的,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比如文学这一块吧,你会每天看到一个热闹非凡的“文坛”,谁吵架了,谁抄袭了,谁被撤职了。但看不到“文学”。
文学在哪里呢?在网络里面,也就是在资讯垃圾里面。你得耐心点,夜以继日,慢慢地分拣,像垃圾分类工一样。这种工作不但没的报酬,你还得交钱。你说你不干?你自绝于时代,自绝于人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一位网络用户享受免费资讯一年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呢?让我们来算算账吧。一台电脑7000元,一年后变成3000元了,还卖不出去。不是你非要赶时髦,而是网络的大势所逼。比如,网站天天弄些MP3新闻,今天是余秋雨跟谁吵架现场直播,明天是黑龙江作家打人的实况报道。你看不看?想看可以,速率要求是1350K。你的CPU、内存都不合要求,换电脑吧。这一项是4000元。接着是买软件。
正版视窗系统的光碟,每张2000元,谁也不会买,用盗版的。我只是算10个基本应用软件,平均每个60元,那就是600元。特别是杀毒软件,盗版的基本上不能用。黑客一会儿弄出一个“蠕虫”,一会儿说“我爱你”,一会儿又是“红色代码”,每天都有新花招,弄得人心惶惶。
如今,网站在到处做广告,说免费信箱总会带进一些病毒的,用缴费邮箱就没这个问题。我现在用的是新浪免费邮箱,50M,据说9月15日之后要减到5M。那就5M吧,够用了。问题在于,这个免费邮箱基本上是个废物,半天打不开,又是要你重新输入密码,又提醒你检查设置。总之,别用了。注册一个,每年468元。继续往下算吧。
宽带网安装700元。上网费每年2400元。电费每年720元(每天2元)。每年往电脑城维修的交通费(或者请人的上门费)500元……就这么粗粗地算一下,一个网民每年要耗费近万元,才能达到基本要求。
上网的时候似乎很刺激,秋后一算账,吓了一大跳。整天当垃圾分类工没有工费,还得交出近万元。这就是所谓的免费资讯。这还是其次。我们还要每天听到别人的教训:用盗版光碟啦、不交钱浏览啦、身在福中不知福啦。等等。我想到了抽烟,又要花钱,又得忍受家庭和公众的指责,还隐藏着致癌的危机。总是说戒不了,戒不了,其实戒也就戒了。网络也是这样。我呼吁所有抽烟的男人:戒烟!
五星级厕所
广州环市东路尽头的立交桥下,有一个五星级厕所,里面环境优雅、没有异味,还不时地传来一阵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献给爱丽思》。它为逛街时有急需的人提供方便:排泄、接受和发送信息(打电话、寄信)、个人卫生(洗手、冲凉)。但无论如何,它的主要功能还是排泄,没有人把它当娱乐中心。
这是不是有点像网络?网络也很像一个五星级厕所。人们尽管可以靠它来处理信息,但也经常利用它排泄,比如,在单位、社会受了委屈无处诉说,上网发泄一下怨气;或者没什么事情,只是心烦,便冲上去见人就骂。那些骂人的,一般都是匿名,你不知道那些臭嘴究竟是谁,就像你不知道五星级厕所里一个个排泄的屁股究竟是谁的一样。他拉完就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第一次上网,就尝到了挨骂的滋味,被“板砖”拍的晕头转向。那些家伙不但语言刻毒,还专门揭人的隐私。他愤愤不平地说:“人一上网就无耻。”后来,别人对他说:“有人骂,是你的福分,说明你名气大。我们上去很惨呀,没有人骂。”他说:“哦,是这样,那我会经常上去找骂的。”
网上的人喜欢朝名人身上排泄。如果你还不是名人而又想成名,就要设法勾引别人朝你身上撒。你胡说八道,你无事生非,你说话故意骇人听闻,你撒谎,你尽说恶心的话,多搞几次,就有人开始朝你撒尿了。如果网民见你就撒,说明你成功了,牛鼻了。
一般认为,人在网上就是一条狗,没有姓名,没有自我,没有善恶,没有高雅和卑下,俨然一个大平等的世界。难道一条狗还有什么级别吗?难道一条狗会因为挨骂而伤心、而愤愤不平吗?难道一条狗会因为自己对别人狂吠了一阵而沾沾自喜吗?不会。只有人才会这样。如果网络真的把人变成了狗,那就是天大的福音了,那就达到了佛陀所说的大平等境界了。
在平等没有实现的时候,排泄似乎具有合理性。一位网络专家说:“正常的网上“排泄”是怒吼,是疯狂的独白,是肥皂剧式的煽动,是大猩猩式的表演。他们采用的是一种将自己和别人一起贬低的方式,好像同归于尽似的。这种方式具有社会学的根源。它达到了排泄效果,又避免了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