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挽歌
钟敲,是海水的喧呕。
隆起大地的腹中,怀孕着百年的盐。
分娩,分娩。在血雨?目汗,在雷击冰雹中。
盐活了。
以晶体的姿态深入人间。腰断腿肿手皱脸黑。盐工兄弟们。
守着盐老了,也舍不得吃一粒。 泪水只知道在感动的太阳底下流。
出盐了。
出盐了。
荒野坍塌了,盐白白地占领了大片东方之地。
大海,只是他们的一滴滴泪哟。
秋风掠走所有的绿色。百年盐滩还在。
盐工不愿回家。
敲钟时,蚂蚁一样黑压压地
跪在地上。
停 电
闭上眼睛吧!
娇小的蜡烛,吃力地啃着黑暗,泪流满面,湿了夜之袍襟。
有人下煤井深处去了。女人们知道。
黑色的面孔,依旧在呼吸;那力量传自亿万年的森林之都……
他们浑身是汗。
只有牙齿是洁白的那是夜的雪,黎明之吻。
闭上眼睛吧!
含一粒粒煤之光泽。
远处,集装箱浑身灿烂无比。异国人头顶光明的灯盏,正打量我老家的兄弟姐妹们;像看着玉米地中的萤火虫……
(他们那儿不停电?)
孩子累了,眼睛闭上。
手里拿着半支红蜡烛。
泥塑家:徐泽泗
你走时,把那些人的心也捎走了。
而土在扎根。
只要回到你的手中,人就活了。
或行或走或飞或跑,只一阵风的功夫
他们是在听到你的心灵跳动。
慢慢成了你的面孔和微笑。
即使病了,一样地美。
你走了。
泥塑们对这个冬天感觉温暖极了。
因为,雪在你燃烧的心里化了。
古宅的树
从老墙中长出。没有名字。
稀疏的叶子,缺氧的枝子,没有鸟来。
它病着,活的累。
石头和泥土是它惟一的营养。
用根凿,用力扎。
它也活下去。
多梦的母亲说树是她。
老墙外,说它的人站成了墙。
母亲没有走出去,没有在灯下围坐午饭。
柿子般的夕阳滑下。
安 魂
樱桃红了。那是你。
见到大海,你有一只船的时候,却把生命给了洁白的翅膀。
那个中午,—个女人看到海上尽是你的影子。
还有,孩子的嘤嘤之哭。
也像在喊你。
少女。少女。
教堂里亮着的蜡烛,泪如冰棱。
摇晃着去找你。
一只红了的樱桃。
就在海的深处,穿过浓雾亮着。
少女。少女。
离 婚——写在新《婚姻法》颁布实施之时玫瑰在情人的摇篮里,碰撞。
无人人眠,今夜。
亮着的项链,说着话。从脖下伸到胸间。
孩子的手在捻。
一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开了。
糖在嘴里不化。他摇头。
裙子散开离开黑暗,去了有香水味的烛光里。
舞蹈,一只飞蛾。
孩子的泪流出,是谁?
岁 月——题一幅油画
滴血的嘴唇,不再伺候着地平线。
在山岗上。
泪水流干。
幻想有一孩子披着号声,发着光,扑向从无遮挡的炮火。 大地重又集合起来。 一把军号的嘹亮,淹没了一切。
枪口灼热。注视着你。
向前。
胸膛里秋天的果子在炸裂,要迸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