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北大学之后,李新相继在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中央党史研究室担任领导工作,但他主要精力仍是研究和编撰历史。
他酷爱历史,钟情于学术研究。50年代,他帮助吴玉章校长整理出版辛亥革命回忆录,获得成功。据说毛泽东看了吴老的辛亥革命回忆录后说,“见书见人”,“书如其人”。对写回忆录,有这样的评价,可以说是很高的。李新也由此步人历史研究的佳境。
以后,李新著书立说,硕果累累,成绩斐然,用“著作等身”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他主持编撰的《中华民国史》?穴10余卷?雪、《中华民国人物传》?穴10余卷?雪、《中华民国大事记》?穴39卷?雪、《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通史》?穴4卷?雪、《中国新民主革命通史》?穴12卷?雪,以及为数甚多的《中国现代史资料丛刊》、《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等,约计数千万字,在海内外学术界获得好评,产生了很大影响。
作为一位史学家,李新非常强调史德,写历史要秉笔直书。他说:自古以来,要想写真史是很难的,首先在政治上会遇到很大的困难。“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说明写真史会遭到杀身之祸。但是,中国的史学正因此而形成了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传统,即认为写史而不真,有违史德,丧失了史学家的良心。
80年代末,李新大病初愈,深感坊间流行的大量回忆录,良莠并存优劣杂陈。伪劣品中,美己之丑、丑人之美者有之;隐恶扬善、取宠求荣者有之;伪造历史、陷害对手者有之。结果是哄然而起,转眼即逝,除了给人留下一片空茫的虚假,就一无所有。李新郑重地说:“我亲身经历过的一些历史事实,却被一些大名鼎鼎的‘史学家’为了政治目的把它歪曲了。我的良心使我感到有责任把它纠正过来。”他常说,写史而不真,抹煞民族记忆,误今人误后人,是有罪过的。对于那些拒绝真实,掩饰真相,一味歌颂,回避历史失误和惨痛教训之作,李新大不以为然。他说:“我笔下的回忆是任情的,毫无顾忌的”,“就是对当今世事的评论,我也无所顾忌”。
90年代初,李新在中央党史研究室机关干部春节团拜会上说,我们党史工作者要坚持党性原则,写历史不能讲假话,不能为了所谓的政治目的,而把历史歪曲了,更不能像《红楼梦》那样,把“真事隐”去了。我认为最多写30%的虚话和套话,70%的写真话,不能写一句假话。
民国史研究的开拓者
从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李新长期在近代史研究所担任领导工作,对近代史所的发展有多方面的重要贡献。1972年,他受命在近代史所组建民国史研究组?穴1978年改称民国史研究室?雪,开始了一门新学科——民国史研究的创业历程。然而,史坛从来不歇风风雨雨,在中华民国史研究筹创之初,反对者就不乏其人。
有人说,写民国史就是为国民党唱赞歌。
有人说,写民国史就是承认“两个中国”。
李新坚决反对这些意见,有一次与一位反对者辩论竟日。李新说:我们编写中华民国史是按照周恩来的指示与国务院的决定,科学院和学部都有书面的指示,郭老也批示,既然现在你们要停编民国史,就应有明确的书面指示,并要说明以前的指示作废。
万事开头难。举凡与民国史研究相关的方方面面,李新都躬亲其事,殚精竭虑,与同仁共同努力,克服诸多困难。如今有关民国史研究的对象、原则、框架、体例等等,都是当年在李新领导下,由诸多同仁共商而定的,并为学术界沿用至今。现在,民国史研究已经成为近些年来中国历史研究中最为活跃、成绩斐然的一门学科。
1995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当然要涉及对国民党战场的评价问题。在座谈会上,李新直言,纪念抗战不应违反历史真实,当年的歌曲、绘画、电影都应保持原貌。“历史学家不能如宣传员那样,必须严格按历史事实说话,才能有学术生命。”对于所谓历史科学为现实政治服务的口号,李新不以为然。他说,强使史学为现实政治服务之道,一是指桑骂槐,影射现实,一是为现实辩护,大唱赞歌,两者都会使历史科学变成不科学。历史与现实,毕竟不是一码事。历史学家要做的是把历史事实展现出来,让人们认识历史,进而认识现实和未来。对于长期困扰历史学界的虚假现象,李新终生予以贬斥,并自励绝不同流合污。其诗云:
“直笔写真史,曲笔抒真情。彩笔传忠烈,朱笔诛奸佞。”
桃李满天下的教育家
除了学术上硕果累累外,李新另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是培养了一批当今现代史史学界颇有影响的学者。李新以宽厚谦容之德,善待做学问的专家,把大批人才组织起来。数十年间,学生众多,桃李满天下,如李宗一、王学庄、杨天石、耿云志、李义彬、时光、张注洪、李良志、杨云若、马模贞、李玉贞、周子信、胡庆云、邵维正、刘敬坤、周天度、曾业英、朱信泉、严如平、韩信夫、朱宗震、黄修荣、潘荣、章百家、汪朝光、邓野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