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初期西方绘画艺术迅速变革,在这个时期诞生了一种具有强烈震撼力的绘画流派——野兽派。
野兽派的得名,来源于评论家沃赛在1905年法国秋季沙龙艺术展览会上对以马蒂斯为首的革新派艺术家的嘲讽。沃赛把他们的绘画作品形容为野兽一般凶猛,从此这种戏称逐渐传开了。
野兽派以强烈鲜明的色彩、特殊的空间理念和简化的形体结构进行绘画作品的创作,这些作品以一种理性与感性交融的全新面貌出现在艺术领域,不仅推动了当时法国绘画艺术的发展,甚至在全世界绘画界都引起了反响。今天,我们从宏观和微观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些特征,仍具有一定的现实价值和理论价值。
一、色彩的科学性、丰富性和梦幻性
野兽派艺术家认真研究了人类视觉对色彩的反应过程,以及各种视觉映象,经过实践逐步形成了绘画色彩的科学性、丰富性和梦幻性,形成了自己所独有的色彩理念。纵观他们的绘画色彩,基本上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野兽画派的色彩构成是十分科学的。例如马蒂斯的绘画作品《舞蹈》就充分展示了野兽派绘画在色彩上的大胆突破,该画面上5个裸体女人围成一个椭圆形,把天空和地面分割成许多不规则的形状,以增强视觉上的紊乱。此外,马蒂斯还把色彩简化到红、黄、蓝三种,并按明、灰、暗的顺序排列。这种简化与并置的构建方法,其实质就是间接地调和了整个画面的色彩关系。在色彩学里,红、黄、蓝三色的空间混合色感是灰黑色,此色是法国早期色彩学家修普尔先生论证的调和颜色。其次,野兽派运用直接调配的、非描绘性的色彩,把色彩的各种要素简化出来,以引起人类视网膜的强烈振动。例如野兽派艺术家德兰绘制的油画《伦敦桥》,整幅画面是蔚蓝色和粉红色调,画面上大面积直接调配的灰蓝色和具有主观意识的粉红色组合在一起,使伦敦的夜景色彩感觉十分强烈,并具有超维的非描绘性。其三,野兽派色彩不仅强烈、丰富,而且具有美妙的梦幻感。野兽画派认为,绘画色彩不应被任何客观物体表象所限制,画面上的一切形式和语言都是为主观创意而服务的。此外,他们还采用了后印象主义艺术家高更、修拉等所创建的色彩组合,对客观物象的明暗关系进行了有序的间隔移动。例如马蒂斯的绘画作品《奢华》就是这样一幅典范之作。首先,他在画面左边构建了一个站立姿势、头部前倾的女人体,而在右边设置了一块圆弧形的白云向人物飘动,左右双方的图形完全是同一方向的曲线运动,充满了神秘的颤动感。在色彩配置上,他把白云和人物画成浅颜色,与蔚蓝色的天空形成了明暗有别的节奏韵律,充分表达了画家本人的主观意识。
二、独特的空间理念与形式构成
绘画的三维空间一般是指自然空间结构透过画面在绘画作品上的展示。为了突破传统观念的束缚,野兽派画家进行了深入的理论研究和大量的实践探索。首先,他们把传统的焦点透视和成角透视改变为类似中国绘画的散点透视或视角移动透视。实践证明,这种科学的多维视野调控,非常有利于艺术家的主观意识表达。其次,野兽派画家对传统绘画符号进行了筛选,去掉了繁杂的线、面构成的符号,把物体的外形作为透视空间的界定。这种绘画方法的空间深远感是非常强烈的,比传统画的透视更直观、简洁和有力。其三,利用时空的形式转换塑造空间的深度,也是野兽画派创新的艺术理念。例如马蒂斯在他的油画作品《红色中的和谐》里就采用了时空转换的形式。它在桔红色的墙壁上构建了一幅蓝灰色的夜景图画,使桔红色的墙与蓝灰色的图画形成补色对比,同时把人的视线引向假象的室外,以造成视觉的大跨度移位,而蓝灰色的夜景画也只取其中一半,无形中增加了画面空间的扩展,使平面的二维感觉产生三维空间视错觉,这种借用假象外景扩展空间的艺术理念不仅新颖独特,而且符合人类的视觉心理。其四,利用视点局部定位、局部移动表现不同视向的空间深度和广度。例如马蒂斯的作品《奢华》里有一下蹲的女人,其上身边线被拉长变形,从画面的构图上分析,下半部画面空间略显拥挤,但马蒂斯把人体上半身拉长之后,使观者的视线随之向下移动,延长了视线的游动时间,造成了视觉心理上的变化,增加了空间的扩展感觉。
三、形体结构的全方位简化与表现
把复杂的物体结构简化到最低程度,并能给人以全方位的自然感觉,这一直是野兽派所探求解决的问题。首先,野兽派认为最少的东西能给人以最强的信息,任何物象的简化都应该具有艺术性的提炼,才能使作品达到浓缩的饱和状态。他们在描绘物体的体积时,采用压平体积和简化外形的手法,使任何有形的物体变成一种较简化的符号,这种简化的符号能使观者较快完成对物体的认知。其二,科学的简化观念包含了一定的哲学原理。野兽派认为任何物象简化后形成的符号,都不是事先确定的,更不是超维想象的产物。它们是基于自然的某一个环境而衍生的,是这个环境的整体形象符号。同时,它们需要在这个整体环境中相互补充和协调。例如马蒂斯的作品《红色中的和谐》里充满了红颜色的刺激感,于是他运用了许多冷静的水平线和垂直线调整画面的平衡和稳定。其三,野兽派作品的简化理念富有生机感和情感因素。他们认为,当艺术作品的表现手段高于表现力的时候,就应当回到表现和感悟的主题上来,而简洁就是情感最纯粹的表现,是艺术家与对象之间的桥梁,也是艺术作品的最佳状态。
野兽派艺术运动虽然过去了较长时间,但在美术发展史上却占有重要的地位。它在色彩学、形式构成和空间透视等方面的研究,为人类艺术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即使在当代艺术发展突飞猛进的今天,仍有许多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参考文献:
①[美]H·H·阿纳森,范景中译:《西方现代艺术史》,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天津,1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