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早晨,空气清新,芝加哥的奥黑尔国际机场同往日一样,人群熙攘,仿佛一群蚂蚁似地匆匆奔波着。一个男子驱车从伊利诺斯州内珀维尔家中,把他那位身材苗条、美丽动人的太太送到机场。他替她托运了行李,回来时把机票里的行李认领单交给她。他陪着她,形影不离,一手搂着她的腰,当飞机快开时,才与她吻别。
美国航空公司这架班机的终点是圣迭戈。当飞机到了科罗拉多州拉马尔上空时,驾驶员听到轰的一声闷响,感到飞机轻轻地一震。这声音有些特别,机长德韦恩·C·邓肯在二十四年的飞行中还从未听到过。他注意到行李舱的温度和压力稍有变化。不过这架巨型喷气式客机仍在平稳地飞行着。邓肯判断有的行李移动了位置,把一两个皮箱挤了出来,砰地撞到隔舱上。也许这就是飞机震动、温度和压力稍有变化的原因。
邓肯和机组人员检查了操纵系统,一切正常。邓肯通过机内通话装置,告诉七十六名乘客:“一切正常。显然我们在空中颠了一下。”(守规规定:“讲话简单明了,少用技术词汇。”)
客机最后飞到圣迭戈。但当航空公司的职员打开飞机的行李舱门时,却闻到一股气味,像是火药的味道,并且发现满地的碎片和炸坏的行李。显然,刚才是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
卸行李的工作暂停下来,同时间向联邦调查局圣迭戈分局打去电话。首先赶到现场的是专业特工罗伯特·森德奎斯特。在碎片中,他发现了一个大型提灯用的六伏电池、四个爆炸过的雷管、两卷炸药、两个连着电线的闹钟、一个白色人造革皮箱的碎片、三个炸掉的行李标签。
这时联邦调查局的一大批特工也来到机场。他们一面提取物证,装进箱子,准备运往华盛顿联邦调查局试验室,一面逐个向所有旅客和机组的六个人了解情况。显然,这次爆炸不是为了自杀,便是为了杀人。
森德奎斯特检查了三个炸落的行李标签。他发现其中两个属于同一个旅客——库克太太。第三个标签的号码比库克太太的一件行李的标签小一号。另外,那个标签上还登记着库克太太的机票号码。
显然,应该同库克太太谈一谈。有一位旅客说,她对他说过,她久病初愈,要到圣迭戈郊区埃尔卡琼她父母家里休养一段时间。特工们找到她时,她正在起居室和父母M·J·沃菲尔德夫妇闲谈。
珍妮·伊丽莎白·库克现年三十五岁,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但还能勉强支持。她告诉特工,他们夫妇有两个男孩,还说她刚同孩子们和丈夫通过电话,告诉他们“我平安无事”。
特工们安慰、应酬了几句,便言归正传。他们问她可知道一个白色的人造革皮箱?
“皮箱?我一无所知,”她答道,她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惊讶,“我没有这样的皮箱,只有两个棕色提包,我都提回来了。”
特工们告诉她,但是那个白色皮箱是用她的机票托运的。
“不可能!”她说道,诧异地睁圆了眼睛,“是我丈夫替我办理托运的,只有两个棕色提包,为这件事他花了很长时间。谢天谢地,只有两件行李。不然恐怕他一辈子也办不完。”
第二天,特工在内珀维尔见到厄尔·西奥多·库克。他粗短身材,脾气很大,留着短短的头发,戴着牛角架眼镜。
“白色皮箱?”库克反问道,“怎么又扯出个白色皮箱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白色的破烂皮箱。我给我太太托运过两个提包。完了。”
“你用的时间可不短啊,”特工对他说,“行李标签上注明皮箱是用你太太的机票办理托运的。你不想对我们谈谈这件事吗?”
“不,我不想谈。”库克答道,“去问我太太,她会告诉你我只托运了两个提包。”
“不错。”特工说,“可是你也许没有把第三件行李告诉你太太。”
库克一听,气得满面通红。“我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找来了这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他大声说,差一点喊起来,“我是一个有身份、有家产的商人。我如痴似呆地爱着我太太。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活不成了。”说着便掏出了手帕,擦起眼睛来。
这时在华盛顿,联邦调查局的一位炸药和工具专家查尔斯·L·基利昂正在检验从班机上找到的土造定时炸弹的碎片。基利昂检验了那两个小闹钟,发现其中一个响铃时,打铃的小球就会接通线路,引起四个通电雷管爆炸。他断定第二个闹钟是备用的,预防第一个闹钟万一失灵。他重新组装了炸弹,将各个部件的电路联接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电路。
那四个爆炸的雷管表明,这个装置发生了作用,但只是部分发生了作用。炸药之所以未能爆炸是因为雷管安装太差劲,脱落下来了。基利昂心想,机场那些粗手粗脚的搬运工算是立了一大功。由于他们粗手粗脚地搬弄行李,使雷管移位,却使八十条人命得救。
基利昂毫不含糊地说,当时这八十条人命十分危险。因为飞机的输油管道和控制线路就在行李舱上面,爆炸只要再大一点,就准会引起大火,使飞机坠毁。他在报告里写道:“如果爆炸规模再大一点,行李舱和附近的一切设备都会遭受严重破坏。”他想,谢天谢地,这颗炸弹是一个拙笨的外行制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