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发泄完了,心里舒服了很多,就陪同王春水去看守所把李舍领出来了。
李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儿子李溪再有三个多小时就放学回家了。可是李舍特别想李溪,觉得三个小时实在太长了,他就去了学校。学生们都下课了,在大操场上自由活动。他就站在铁栅栏的围墙外,从密密麻麻的孩子中寻找李溪。他的眼睛累得有些酸痛,心里还有些紧张,担心上课铃响了,他又要等好久才能看到儿子。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不由地咚咚跳。李溪在操场的篮球架下,正跟一个女学生说着什么。李舍不认识那个女学生,他想女学生一定是儿子的好朋友了,这样想着,就多看了几眼女学生。女学生很清秀,李舍不知为什么笑了笑。李溪,李溪——他叫了两声,虽然知道儿子听不到他的喊叫,可他轻轻叫了两声后,心里清爽多了。
他在围墙外站了几个小时,一直等到李溪放学了。
李溪走出校门,突然看到李舍站在他面前,愣了一下,目光到处躲藏。李舍理解儿子的慌张,现在他们父子的关系很微妙,作为孩子哪能没心理变化?
李舍说,儿子,我从看守所回来了。
李溪胡乱地看了李舍一眼,说,没事了吧……
李舍说,没事了,屁事没一点儿。走吧,晚饭咱俩去吃麦当劳。
这个时候还不到吃饭钟点,麦当劳比较清静。李舍和李溪选择一个角落坐了,买了汉堡包和薯条,一边吃一边聊天。李溪有些不太适应,因为李舍像跟一个朋友聊天一样跟他说话。李舍从如何认识王春水,一直讲到李溪上小学。李溪昕得很仔细,偶尔还会插一句话,问这问那的。渐渐地,李溪心情放松了许多,目光也不那么慌张了。
李舍说,儿子你放心,不管你妈妈跟我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老爸没有大本事,但可以供你读完书。我会有钱的,你信不信?
李溪咬咬嘴唇,没说什么。
李舍和李溪回家的时候,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了,王春水一看父子俩的表情,就知道李舍跟儿子谈话了,就迫切地想知道谈了些什么。她担心李舍跟儿子胡说八道。这天晚上,王春水就没让李溪去楼下奶奶家里睡觉,把他留在自己屋内。
她说,你爸爸找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李溪说,没说什么,瞎聊吧。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儿子不跟她说真实话了。她说,你爸爸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什么都明白了。
李溪说,什么时候才算大了?我都快上高中了。
王春水说,你结婚后就算大了。
李溪撇了撇嘴说,我想知道你跟那个人的事。
王春水伸手抚摸了一下李溪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好吧儿子,妈告诉你,也应该跟你说了。王春水一直讲到深夜,讲完后发现李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王春水叹了一口气,心想李溪还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听不进去。其实李溪什么都听明白了,王春水讲得那些事情,跟李舍讲得差不多。李溪心里想,我爸爸没骗我,他跟我说了实话。这样想着,他就很坦然地睡去了。
王春水跟李舍离婚的消息,于天很快就知道了,是女秘书给他提供的。他决定直接找王春水谈一次。最初女秘书给他提供消息说,王春水的男人没有工作,经常打骂王春水,他听了心里很难受,给王春水打电话,要给她提供经济帮助,被王春水拒绝了。现在她离婚了,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不管她同不同意,孩子必须由他来抚养。他给王春水打了电话,口气很强硬,说如果王春水不答应,他就要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
王春水答应带着李溪跟他见一面。见面安排在一个五星级宾馆的大套间内,为了活跃气氛,于天让女秘书在旁边跑前跑后张罗着。但气氛还是很沉闷,李溪从进了屋子就一直低着头。于天看着李溪,热切地等待着。王春水知道于天等待什么,他很想让李溪叫他一声爸爸。她在去宾馆的时候就叮嘱李溪,说你要有礼貌,见了你爸爸要叫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好多事情不是他的错,听到了吗?李溪点头答应了,可当面对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李溪就是张不开嘴。
王春水就提醒李溪说,溪,怎么没礼貌了?
李溪依旧低着头。
女秘书笑了,说,大小伙子了,怎么像女孩子呀?
李溪还是不抬头。于天就走过去,双手托住李溪的腮帮子揉了两下。没关系,我儿子跟我还不熟悉,有时间爸爸带你出去玩,去香港去欧洲。说着,于天的泪水就流出来的了,让本来沉闷的气氛更压抑了。女秘书扯一块纸巾给于天,说于总也像女孩子,动不动就哭了。于天忙擦掉泪水,这时候他发现王春水也哭了,就用手里的纸巾,去给她擦泪水。王春水推开于天的手,同时朝李溪那边努了一下嘴,于天就明白了,坐到了李溪身边。他问了李溪的学习情况,对李溪去的那所学校不满意,准备让李溪转到双语学校,高中毕业后就出国读书。
于天说,我在双语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你跟你妈搬过去住,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