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洪生平调落子剧团的演员应该是幸福的。剧团的石团长笑嘻嘻地对邯郸市平调落子剧团的贾团长说:“我的日子比你好过,我只管把戏演好就行了, 别的可以统统不管,你不行。”贾团长只好苦笑。
初冬的暖阳浅浅地照着,曲折的山路引领我们来到太行山深处的一个村庄——河北邯郸武安市矿山镇洪山村。在村庄的边上,有大片的山地,被两座雕梁画栋的红漆门楼包围起来,门楼上写着“洪生梨园庄”。在“洪生梨园庄”的边上,有一座黄色的院落,一幢长长的三层楼房依山而建,“排练厅”的尖顶远远就能望见,不时有弦乐声飘荡出来,也偶尔有画着戏剧彩头的男女,在院中穿梭而过。这里就是郭乃群的“河北省邯郸市洪生平调落子剧团”。
邯郸市洪生平调落子剧团是郭乃群出资组建的第一个剧团,成立于2004年。“洪生”两字,据说一字来自他的家乡洪山村,一字来自他的父亲李小生,这样,“洪生”便有了传承的意思。郭乃群组建这个乡间剧团的初衷,就是要留住平调落子的原生态。他把自己村庄周围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平调落子艺人收编过来,成为他剧团里的正式演员,剧团里50多名演职人员中,有一多半是郭乃群本村的农民艺人,其中有一些还是郭乃群父亲最后的学生。他给演员们发工资,聘请平调落子专家对他们进行专业指导,还 发掘整理平调落子的优秀传统剧目,通过传统平调落子剧目的演出,表现并传承平调落子最古老的原汁原味。剧团虽然土生土长,但包装手段却颇为超前。郭乃群为剧团购买了一流的灯光、音响、服装、乐器、舞台装饰等演出设施,并制定了非常明确的演出目标:送戏下乡。
这是一个寻常冬日的上午,河北省邯郸市洪生平调落子剧团的大院里,又一场演出正在酝酿。崭新的道具箱被一箱箱抬上卡车,艺人们坐在高高的卡车上去往附近的村庄。那里,一场乡间大戏即将拉开帷幕。这样的情景在这个乡间剧团每年至少重复100次,也就是说剧团每年都要演出100多场。所有的演出都是免费的,从不收取当地一分钱,饭也不用管,剧团自己带着炉灶呢,村里只管供应水、电和煤就行了,所以被称为“不收费剧团”。
作为洪生平调落子剧团的演员应该是幸福的。剧团的石团长对着邯郸市平调落子剧团的贾团长嘻嘻地笑着说:“我的日子比你好过,我只管把戏演好就行了,别的可以统统不用管,你不行”。贾团长只好苦笑。的确,洪生剧团的团长是最好当的,经费都由郭老板来出,经济上用不着犯愁,有事只需打个报告,甚至连报告都不用打,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演员们的工资大概在1000至2000元之间,光这些支出每年大约就需要100万元。还有演出用的平台车、大轿车、小轿车、拉箱平板车,以及排练厅、演员宿舍大楼……郭乃群舍得软硬件的投入,如今洪山村的洪生平调落子剧团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剧团了。
洪山村的乡戏重新红火起来了,郭乃群高兴,家乡的老百姓更高兴。他们又能经常看到喜欢的平调落子戏了。
我们随送戏下乡的车队来到距洪山村三里地之外的上焦寺村。这里曾是乡政府所在地,是一个有七八千人口的大村子。村里早早做好了准备,戏台都被村民们用清水喷洒过了,戏台周围的墙上贴满了用花花绿绿的彩纸写的各式标语。
一场乡戏的演出其实是一项很复杂的工程。卸箱、装台,灯光、音响……一切都要从无到有。但转眼间大幕就拉起来了,每年上百次的锻炼足以使他们成为了专业的能手。一个个道具箱打开了,里面色彩斑斓。演员们在幕布隔出的后台上开始化妆,他们认真在脸上勾画的样子,以及忽然变幻出的鲜艳的服装和头饰,让这小小的空间充满了如梦如幻的气息。当他们准备停当,以戏里的模样,从后台走上前台,无论是台上的他们还是台下的观众,都在瞬间被带入到另一个时空和情境当中,开始了他们如此亲近和享受的精神之旅。
老人和孩子永远是一场乡戏的主角。老人们听戏听得多了,所以眼界颇高,唱得不好他们是不鼓掌的。每年都有一些剧团像豫剧、曲剧什么的来这里演出,但都是铩羽而归。只有洪生剧团是个例外。洪生剧团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剧团。因为剧团里的许多主角都是本乡本土的,甚至是自己的亲人或者小时候的玩伴,看他们演出感受自然不同。而那些本乡本土的演员,每当得知自己的父母兄弟或者同学邻居就站在台下看着他们时,他们便顽皮地在台上做起鬼脸,台上台下自然别有一番情趣。这种情感上的互动让每一次的演出都充满了乐趣。而孩子们总是最活跃的一群,他们在戏台下面嬉笑奔跑,累了便会停在戏台前看戏,那认真专注的样子着实很打动人。拖住一个小孩子问他喜欢看戏曲还是喜欢听流行歌曲,说喜欢看戏,问为什么,他回答道:“因为姥姥家经常演戏。”这可能是对文化传承意义的最好阐释。
剧团送戏大都会选择在各地庙会或者年节时分,一般来说要连演五天,有时也会再加演两天。届时一些出门在外的人都会赶回来观看,那是乡间的节日。几年来的义务送戏,已经使郭乃群的“河北省邯郸市洪生平调落子剧团”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平调落子民间第一团”,而郭乃群的送戏之路才刚刚开始。
演员们在幕布隔出的后台上开始化妆,他们认真在脸上勾画的样子,以及忽然变幻出的鲜艳的服装和头饰,让这小小的空间充满了如梦如幻的气息。当他们准备停当,以戏里的模样,从后台走上前台,无论是台上的他们还是台下的观众,都在瞬间被带入到另一个时空和情境当中,开始了他们如此亲近和享受的精神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