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子美来采访我
我正好在电视台加班,话筒里传来一个明媚的声音:“我叫李丽,想采访你——”
我们第三天在”95号咖啡馆”见了面。木子美很瘦,穿了一条绸子面料的时髦“灯笼裤”,她正给《城市画报》做“搜店”专栏。我们谈得很正式,她认真地问我咖啡的价格和我的开店宗旨,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
为了更详细地介绍我的咖啡馆,我给了她一个网址。她说,我也有个网站,你可以去看看,但有点八卦。她有着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就收到木子美的信。她把她写的《遗情书》地址给我了。
当时的《遗情书》内容就很冲击了,记得她那天的日记写的是有几天没有做爱了,想要找个人等等。我着实吓了一跳,这么大胆地描写自己的性生活,让电脑前的我心惊肉跳,尤其是看一个认识的人写她的性事,写她和我熟悉的人——比如她写我的一个画家朋友:“他绝对不是你可以挤眉弄眼的男人,他的素,他与生俱来的(不是因为当老师的)威严感,让我的皮衣皮裤和五颜六色变得滑稽。”这让我非常条件反射地自省到自己不是画家喜欢的类型。
二、错位的交往
木子美住的地方离“95号咖啡馆”很近,于是我的“据点”也就成了她常来的“据点”。她时常一个人来,一个人来时会打我的电话,细声细气地问我在哪里,是不是有空和她聊聊。
我们错位的地方很多。她有空总是要在23点以后,是个彻底的夜猫子,而我是个早睡早起的人。经常的情形是:她凌晨五点写完日记睡了,我早上七点起床就是第一个看到她日记的人。还有,她许多的谈话言语中习惯于用比较露骨的动词,比如“搞”。她每次说这个词我都心惊肉跳,这个“每次”其实是上百次,但我依然慌张着。她还习惯性地问我对某个男人的看法,有些问题非常地尖锐,像“你这辈子有过多少男人?”,我会支支吾吾,或顾左右而言它。然后她嘻嘻坏笑着说我“重质不重量”。
她看中的男人都是我不喜欢的那种类型。我总说她眼光有问题,她不置可否。想来她是不愿意说“你比我大那么多,当然我俩对男人的眼光有差异了”,她其实是个很注意细节的人,虽然表现出来的是什么都不在乎。
三、男人要对“脱裤子”负责
广州有一间著名的酒吧,是由两个老板合作开的,女老板叫和美(化名),男老板叫小天。广州但凡有些前卫和艺术沾边或搞地下音乐的人都爱在此处泡吧。
我把那篇我写的《开酒吧的女人》发给木子美时,她回信说:“我去那个酒吧是因为小天。”我知道木子美曾喜欢过小天,在她的日记里经常出现的那个“酷儿爸”就是小天(酷儿是只猫)。后来小天有了新的女朋友。木子美在她的博客日记里,写了许多她和小天的往事,她用“酷儿爸”的称呼,写他们是怎么发生的,过程又是怎样的,描写细致到了具体动作和对话,详尽得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许她真的爱上小天,对于他换了新的女友实在气愤,写出来发泄失落。而真正的原因,我没有问她。
木子美接下来的日记中出现了更多的我熟悉的人。那些人,从她的描写中我都能找到蛛丝马迹,猜出是谁。广州的圈子那么小,事情就越搞越大了。在她的博克日记的跟帖中,各色人物都出现了。有谩骂的、有支持的、有看热闹的。
我周围很多人对我和木子美交往表示惊奇。他们问我对她的写作有什么看法,我的回答是:男人要对自己脱裤子负责!
在木子美的日记里,除了对王磊是指名道姓的,其余的所有人都是用的化名。但木子美的写作触及到了很多人的声誉。一时间,广州的文化圈内人心惶惶。坊间甚至流传圈内男人人人自危,唯恐哪天被木子美写上一笔。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这件事,使我真正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
四、会哭的女孩
作为木子美的朋友,我不该说她长得不好看,但她自己毫不隐讳,她写到:
“安民告示:我不漂亮,也不温柔,长得丝毫没有卖肉的嫌疑。”
一个谈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丰满的女孩儿怎么会有那多男人上了她的“贼船”呢?
我问过许多男人,大部分的回答是:要是女人主动,男人没有搞不掂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觉得木子美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方是,她并不是凭借女人的资本,她凭借的是自己的聪慧,和身上闪射出的一种特别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