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白明,绝对能提高生活品位。如果有机会,不妨去认识一下白明。
上苍神奇,这个姓氏符号与这个人外在表征以及这个人内在秉性竟然如此吻合。
首先,必须承认他是中国男人中长得很帅的一个。高挑个,一米八左右。白皙皮肤,额头上经常泛出健康而智慧的光亮。一双充满睿智和异常传神的大眼睛,下巴上那打理得非常考究的山羊胡,非常巧妙地搭配在那张生动的脸上。白色老头衫配圆口黑布鞋,有时会踏着矫健的步子,从身边设计精巧的小包包里掏出手机接听着,脸上的表情随通话内容的变化而阴晴圆缺。
其次是满腹经纶而又襟怀磊落,肚子里货色多加上表达能力极强、字正腔圆的京韵里挟带着些许江西余干调,综合在一起便产生强大的向心磁场,往往让人不知不觉地向他靠拢。此乃白明可怕之处。我们姑且撇开他的抽象油画和当代陶艺不谈,音乐、体育、酒与茶,旅行、摄影、搞策划,学道、孝道、养生道,民俗、宗教、大文化,上至九天揽月,下到五洋捉鳖,我说的上述十二类,只要有合适氛围,有一群合适的人,合适地接通那合适的开关按钮,白明均能在每个类上侃侃谈上三四个小时而绝不重复,且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到白明家听音乐、品茶,我认为是我东方闲情的极致家园。去北京办事,累了、乏了,给白明打一个电话,一壶酽茶,几缕音乐,从伦勃朗到契诃夫,从雅典到瑞典,从李斯到李鸿章,从苏武到苏东坡。特别是在品茗中观赏白明娴熟的冲泡技艺,听他从毛尖谈到普洱,从红茶谈到白茶,特别的茶文化讲座专为自己开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满足感,与茶汤一同弥漫于白明的斗室。深呼吸,一般可以进入微醉境界。就这样从侃侃中,从历史与地理的纵横交合中,我总是沉浸在寻几分天籁,握一把苍凉,看绿茶疑真似幻的返青,听普洱如诉如泣的舒展,濯凡心、洗浊耳,与白明一同轻轻进入到那别样幽情雅趣的氛围。此情此景,我有拙诗为证。诗云:“何事要与白明谈,笑而不答心自闲。高山流水碧空静,别有天地在壶间。”
而白明寓所窗外,往往呈现的是京都的喧闹与浮华。
再次是积淀丰厚且手头功夫颇佳。现时的理论家、艺术家,要么会做不会说,要么会说不会做。白明不然。画的油画,张张是他斑斓内心世界的外在展示;做的瓷艺,件件是他对美的理解与把握后的形象传递。四年前,他的“白氏茶杯”享誉江湖,一时“洛阳纸贵”,一般人三四千元求一个而不得。可我因单位为一会议纪念品要求品位高而价格合适在犯难,不得已出一下策,准备仿他的“白氏杯”一百个。求助时,白明淡淡一笑,说,仿吧,反正没我的签名。那一刻,我体会到了什么是豁达与大度,体觉到了他身上隐藏得比较巧妙的美国式聪慧。
我把世界上人的生存状态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活在物质层面,从物质到物质,几乎没有精神追求;一类活在精神层面,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后,践行精神生活;一类生活在宗教层面。
白明应该是活在精神层面的人。
白明目前的生存状态,是现时活在精神层面的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种较为理想的生存状态。不知他以为然否?凭“白氏陶艺”的声名和高校任教的薪水,他可以完全不为“稻粱谋”而去“牛马走”;凭他游离于体制内外的自由空间,他完全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完全可以为艺术、为文化的真正传承作身体力行的实证,作顿足捶胸的呐喊;凭他的满腹才情和文化自信,他完全有理由有条件去推动世界陶艺的演进;凭人们——特别是一些地方官吏对他的追慕与膺服,他还可以“打草捎兔子”,为一个个地方——特别是那些有文化底蕴的地方,点化出一幅幅特立独行的文化山水。
白明的内心非常洁净。一次偶尔聊到吴思的《潜规则》,我一一列举书中描叙的中国历史上的种种潜规则。谁知白明听了几段之后,连声说:“大哥饶了我吧,请不要再往下说了。我明明知道,这是真实的,但我一定会在心里喊上一千次,这,不是真的。我心理上拒绝社会阴暗面,特别是制度性、文化性的社会缺陷。”这样的一个唯美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也许能完美无瑕,但“皎皎者易污”,也是生活法则呵。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法则会怎样修理这个犯有“社会洁癖”的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