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如今已是天下皆知,出名的原因却很不光彩。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里,生活困窘的乡民们为了生存而卖血,造成艾滋病大面积感染,而当地有关部门死捂瞒报更使疫情扩散失去控制。直至2003年国务院副总理吴仪造访该县芦岗乡文楼村,上蔡县艾滋疫情才被正式公诸天下。
此后,各方援助不断涌入,情况看似开始好转,患病乡民即将得救……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这个备受煎熬的“艾滋病县”,又偏偏遇上了一位比艾滋病还“毒”、还“猛”的贪官——杨松泉,此人高居上蔡县委书记,一手遮天,贻害四方,绰号“杨半亿”,其人其事列入古今贪官之列毫无逊色。
杨松泉,2000年4月赴上蔡县走马上任,至2005年8月19日被免职,在任5年零4个月。这期间,正是上蔡县艾滋病疫情从不为人知到闻名于世的5年。主政上蔡之前,杨松泉曾任河南驻马店农委主任、泌阳县县长。在泌阳县任县长时,杨松泉已有品行问题,因与人争风吃醋,在县政府办公楼大打出手,结果被调任没有多大“油水”的驻马店市农委“冷冻思过”。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众人以为杨松泉的官场生涯行将结束时(他任农委主任时已近50岁),他却东山再起,被调任上蔡县委书记。
新官上任三把“火”
刚到任时,杨松泉显得颇为“亲民”,等渐渐熟悉了上蔡县情之后,他开始大展拳脚。由于上蔡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县里极少有亿元级的企业,年收入2000多万的上蔡县人民医院极为抢眼,而最让杨松泉动心的是,县人民医院正在动工修建一栋预算为1300万元的大楼。
于是,杨松泉常常找时任人民医院院长的雷建华谈话,索贿意图非常明显。从县公疗医院应聘而来的雷建华装作不理解,因为这栋大楼上级财政只拨款120万,职工集资近400万,加上工程建设方垫款300万才能开工建设。雷建华不想给杨松泉送钱。连续谈了几次话,都没有见到好处,杨松泉气急败坏。很快,杨松泉等来了报复的机会。县人民医院投资几百万建的红十字医院想独立出去,雷建华不同意,还封了医院。院长找到了杨松泉,请求帮忙解决。
“人民医院投资建的医院,我当时作为院长,不经过院党委讨论,怎么可能随便就让它独立出去。”雷建华认为自己做的对,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尽管全院职工都拥护他,杨松泉还是给他“停职”处分。雷建华被停职后,杨松泉的亲信、卫生局长翟建国兼任人民医院院长,经杨授意,开始大规模向医院进人。
在翟建国的任期内,上蔡县人民医院一下进了100多人,每人都要缴纳3至4万元的上岗费。上蔡县中医院也一样,在杨松泉及一些卫生局领导的干涉下,打着治疗艾滋病的幌子,使只有20多张病床的中医院人员膨胀到100多人,而且进的人大都是非专业人员,防艾工作如何进行可想而知。
一手遮天 生财有“道”
在上蔡任县委书记五年,与杨松泉共事的有三任县长:崔允成、王富兴、李海洲。前两位县长任期未满,就受到杨的排挤而离开了上蔡。
有一份举报材料称:在一次杨松泉主持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王富兴讲了一些与“松泉式规划”不吻合的意见,激怒了杨松泉,面对众多常委,杨厉声呵斥王:“你这县长才当几天,就想当家,等你当了书记再当家吧!”王富兴气得大病一场,主动要求调离上蔡。举报材料还称,在各类会议上,杨松泉多次当众否定县长和县政府对全县人民的承诺和工作意见,常常搞得会场内哄堂大笑。各乡镇长和局委负责人向李海洲汇报或请示工作,李海洲会先问对方“松泉书记是否知道”,若回应不知道,他立即面带惧色,劝告对方去找杨松泉,否则免谈。
将县委常委级领导都驯服之后,杨松泉便开始了自己的卖官进程。
2000年9月,县委通讯员肖某见杨松泉那里行贿者络绎不绝,遂起歹意,乘他下班之际,从办公室内盗走人民币40万元,美金8千元,摩托罗拉手机4部及一些金银首饰。事发后,杨松泉找到县公安局,令其侦破。破案后,杨松泉欲盖弥彰,将犯罪嫌疑人肖某以取保为名驱赶到外地,把追缴的40万元中的20万送给刑警大队,4部手机送给了公安局,该案就此不了了之。
由于卖官之风日盛,上蔡县一些官员为了不花冤枉钱,相互交流经验,以防杨松泉抬高价码。2001年5月,有5个乡的党委副书记想当乡长,在一起合谋每人只能送3万元,结果5人都当上了乡长。2003年8月空出两个乡党委书记位置,杨松泉让这两个乡的乡长暂时主持工作,8个月后,两人各送给杨松泉8万元,二人遂被提为书记。同年底,又出现了5个乡长空缺,5个乡副书记共谋每人送4万元,宣布任命后,其中3人落榜。后来,落榜的3人经暗访才明白,圈内另有3人各送杨松泉6万元,被任用的2人,获得杨松泉抬高价格的信息早,各自补了2万元。上蔡县一些部门领导职位甚至明码标价:财政局长40万,人民医院院长30万,各乡党委书记6至10万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