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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四章


□ 张道发

  思念是月光下的一只蟋蟀
  
  你说你喜欢秋天,我就送你一只拍响秋风的蟋蟀。
  我不在你身旁的日子,这个懂事的精灵用歌声来陪伴你。
  一个又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我听见思念的声音那么婉转地唱起。彻夜不息。这正是我满心欢喜的。
  蟋蟀的声音一粒粒洒进我的想念里,月光也一粒粒滚动在上面。晶莹极了。
  在月光的暗影里,我想捉一只蟋蟀来看看,这个穿褐色衣裳的小精灵,怎样用轻柔的歌声将我心底的思念,鼓荡得翻腾不已。
  记得多年前的秋夜,我们在水湄边的那个院落,就着菊花茶的清香,聆听墙角里蟋蟀的歌声,连饮下去的月光都是甜美的,而美的光景又总是令人忧伤啊。
  那时,我就隐隐预感到。总会有一个秋天的夜晚,我们将天涯相隔,思念是一只月光下的蟋蟀,把我们离别的心情反复吟唱。
  
  温柔的部分
  
  村庄宁静,阳光在空气中漫过丝丝甜味。
  槐花落尽,眼睛一样好看的英在风中流连顾盼。
  一只鸟穿过叶隙的悄响,像一个人轻柔的说话声,瞬间打开清幽的心思。
  邻家少妇将花花绿绿的小衣裳晾满竹竿,微风轻抚滴水的衣衫。少妇的脸端庄而静美,薄衫下一对奶子在手臂伸展的动作中颤动。
  村巷两边的青藤缀满杂色的果实,虫蚁在其间啾啾鸣叫。土墙上映下飞禽轻盈的影子。
  正静间,一声婴儿的啼是惹得整座村庄为之心疼。随后,细细的乳香自清凉的光线中溢出。
  阳光眯眼笑了。风蹑足猫过树叶,仿佛人在树阴里喁喁私语。
  
  屋檐水滴
  
  檐滴一刻不停,都是来自内心的声音。
  檐下的台阶露出磨损的痕迹,曾经的伤痛已结出光滑的疖。该许多年了吧?
  整个黄昏,我都在窗前倾听滴水声,多少心事顺着水沟流逝,
  我的心布满细细的洞眼,是被绵绵的孤寂磨出来的。
  就像檐滴下的那方石阶,虽然倍受岁月的折磨,却无法言说满怀的疼痛。
  
  丘陵的轮廓
  
  我从一个人的脸上看见了丘陵的轮廓。
  这高高低低的缓慢走势,这纵横交错的褶皱阡陌,这青草样密布的沧桑倦意,都是我心疼的眷恋的。
  尤其在落日的掩映下,我看见的每一张脸都是一块劳累的丘陵地,经热汗淋漓的风吹打,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就像一天日晒后的庄稼发出的干燥声一样,听得人不由得揪心。
  唉!在落日下看见一个人的脸,一颗心就这样一点点收拢成饱满的泪珠,攥在温湿颤动的掌心。
摘自:散文诗 2010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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