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旦
九月之后,虫鸣
一天比一天少
除了少数鸟儿
除了少数果子
还在枝头四处张望
我不张望。眼睛澄明
看见大地渐渐收拢欲望
带走了稻香与流水
带来了寂静与安宁:
单薄,微凉;但适合我
阅读,写诗,呆神
溪边看书,松下听琴
年过四十,惆怅在哪里
我不再关心
进入十月,从露水到霜花
再到春光,火车在路上走
我在诗歌中散步
孤 单
她说她孤单
我突然发现
我也很孤单
孤单原来在口中,一直是
我的零食,自己吃
孤单在眼里,对视中
我从低头的一朵野菊
认出自己,认出那
体制外的孤单
孤单在心底,卑微
却坚强,像我的影子
现在,我的孤单
还不够孤单,还拥有孤单的
反义词、形容词和动词
从青丝到白发
众生都在孤单
顺 便
上午路过桃源桥,顺便
去看老屋81岁的母亲
带上孝心、点心和家常话。顺便
带走她的孤单
中午登上飞凤山,顺便
寻找活过时间的草根,回想
烂尾似的爱情来了又去。顺便
在高处,放弃飞翔的念头
下午忙完了工作,顺便
打开QQ、隐身、呷口清茶
看词语紧紧跟随图片进进出出。顺便
忘掉城市的俗务和喧嚣
晚上又夫妻散步,顺便
边走边聊,“让月亮听着不想睡觉”
或沉默,在速度和心跳的陪伴下。顺便
完成一首无用的诗歌
日子是轮子,认准一个方向跑。顺便
抵达我的天堂或地狱
悲 凉
五年前北上甬城的她说
故乡的水
太浅
在太浅的水边居住四十余年
一半貌似平静
比早晨还早的太阳在上
不闻不问;一半内心杂草丛生
如被体制外的秋风
打败的小草
隐忍地活
五年后回头眺望,前天以前
夜里的故乡,掏出了灯火
夜里的他,掏不出颂诗
一封信还在途中
一封带来好运的信
还在途中
途中还有十六年。十六年
如被时间转瞬打劫的老人
他提前摸到了
纸一样薄的悲凉
比无法阻挡母亲衰老的悲凉
小;比更多的弱势们
根茎般缄默在底层的悲凉
小
远方越来越远
故乡越来越异乡
他小小的哑巴一样的悲凉
谁会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