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孔子创立的儒家学派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干,一方面奠定了中华民族精神发展的基础,同时也在社会政治结构的形成与社会历史演进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两个方面,即儒学在思想、道德、宗教、价值观方面的表现,与儒学在社会政治结构形成及政治发展、演化中的作用紧密关联和互动,不仅构成了儒学的特色,也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特色。孔子的仁一礼思想结构,奠定了中华民族精神发展的方向和社会秩序结构的基础,既是维护、稳定社会秩序的需要,又是对社会治理的探讨。从思想与文化,社会制度与文明传统的角度来探讨孟、荀对孔子学说的发展及意义,孟子继孔子之仁,发展出仁、义、礼、智、信的道德系统,从而奠定了中国文化道德伦理的思想基础,而不是宗教伦理的思想基础。荀子继孟子之后改造了孔子的“礼”(注:孔子之“礼”关注社会秩序,荀子之“礼”关注政治秩序,是为改造),主张隆礼尊君,从而奠定了中国文化政教合一的制度文化的基础。盂、荀对孔子仁一礼学说的发展,是中国古代政治文化形成外儒内法统治思想的两条主线,即外仁政,内礼法。董仲舒在中国社会政治发展实践中弥补了孟、荀对儒学发展的缺失。
[关键词]孔子;仁一礼;孟荀;发展;得失
[中图分类号]B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8353(2009)01—0147—05
以往,人们对孟、荀发展孔子儒家学说的看法多着重在学术思想上:性善、性恶,仁的内向发展、礼的外向发展,内圣或外王……。一般得出的结论是:孟子对孔子的发展为儒学正宗,荀子对儒学的发展为旁枝。诚然,这种分析并没有错,但它的局限在于对思想与社会、制度、文化的关联互动方面关注不够。特别是对于儒学来说,孔子儒家学说产生于世界的轴心时代(前800至前200年),是与印度、波斯和巴勒斯坦、西方文明一起发端的古老中华文明的象征。孔子创立的儒学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干,一方面奠定了中华民族精神发展的基础,同时也在社会政治结构的形成与社会历史演进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两个方面,即儒学在思想、道德、宗教、价值观方面的表现,与儒学在社会政治结构形成及政治发展、演化中的作用紧密关联和互动,不仅构成了儒学的特色,也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特色。
因而今天,当全球化的浪潮席卷世界,中国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成就把中国推向了市场经济的前沿时,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也对我们提出了政治、经济、文化如何全面、协调发展的课题。在我们以西方制度文化作参照来规划中华文明的发展道路时,再一次遇到了政治制度与社会文化传统的关系问题,这一切都需要我们重新对儒学在中国历史上的发展进行深刻反思。故此,笔者想从思想与文化,社会制度与文明传统的角度来探讨孟、荀对孔子学说的发展及意义。
关于这个问题,十几年前,赵宗正先生曾提出一个观点,或许对我们有所启发。他说:
孟子仅将礼归类为辞让、恭敬等的道德范畴,在政治主张上未将礼与他所鼓吹的仁政联系起来,而荀子则将礼与他的政治主张联系起来,成为礼制治国论者,建立了一整套隆礼重教的理论体系。又说:
荀子继周孔之后,赋予礼以法的意义,这是对礼的第三次改造修正。后世儒家多不承认荀子的正统地位,但按荀子礼法思想建立起来的儒教礼法社会,与孔孟道统并传两千余年,其得失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
本文拟从以下几个方面探讨这一问题:
一、孔子的仁-礼学说结构
孔子的仁学是仁-礼相互关联的学说。孔子将礼提升到仁,使礼与内在德性结合,仁涉及到人的生命本质及人格尊严,既是个人品德,又是最高的德性境界、社会理想及终极目标。礼包括礼仪、习惯法规,主要是社会秩序和规范的范畴。
孔子的仁、礼关系: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
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论语·八佾》)
孔子的“礼”以“仁”为本质;礼归于仁,以仁为最高境界和追求,同时礼的规范秩序也作为实现仁的基础,仁要落实于礼。仁、礼之间,以义为内在联系,“义”为正当性的标准:“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论语·卫灵公》)。仁为理想的社会目标,礼为社会制度、秩序的体现,义为贯通仁与礼的正当性价值标准。仁是礼的基础,人若没有公心,则不能建立秩序,秩序要以正当性为依据,即礼必须用义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概言之,孔子的仁-礼思想结构,奠定了中华民族精神发展的方向和社会秩序结构的基础,既是维护稳定社会秩序的需要,又是对社会治理的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