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期,满心叛逆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我曾经喜欢李白。用稚拙的刀法刻了一枚章:“孤篷”,印在课本和其他的一切书上,因为喜欢孤篷万里征的苍茫寥廓之意。但是心里觉得最好的,还是花间一壶酒的意境,喜欢到不愿说出来。酒能醉人,花亦是,就那样漂浮在微醺的月光里,最能感受时光流转的悠闲和迅猛。
父亲老了,喜欢喝一点花露烧,喝醉了,回忆年轻时候的事,那是他的诗酒年华。有一回去牛首山踏青,和同学散了,又迷了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人,只见月亮从山涧里升起来,又大又圆,白银一样寂静的光。然后就出现了那片花林,冉冉的,是梨花,香如雪,花亦如雪。看林的老人坐在花树簇拥的茅棚下,一条黄狗,身上落着梨花,眼里也都是梨花,须发如雪的老人自称爷爷,不时捋一下它的脑袋。邀迷路的年轻人对饮,月光和着雪白的落花,想起心仪而不敢开口的女孩,迷惘时代里难竟的理想,聊些什么都不再记得,或许什么都没有聊,那花间的一壶酒,倏忽间就有了四十年的余香。
我居住的小城,人们善酿酒,就是每每惹父亲薄醉的花露烧。新春里酿下,中秋节开坛。外人都猜酒里有花,桂花,春天怎么有桂花呢,花在我们的酒里,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