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佛教是一种宗教,也是一种文化现象。而禅宗虽属佛教的一支,但它却是典型的中国式佛教。禅宗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影响了诸多领域, 中国特有的艺术——书法,自然也受到它的影响。本文论述了禅宗之顿悟思想对中国魏晋以来书法意识的重要影响。
[关键词]禅宗思想;中国书法;顿悟思想
[中图分类号]J20-0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3115(2009)16-0086-03
禅宗是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同中国本土文化相交融而产生的中国特有的佛教宗派。禅宗同中国书法的关系是和佛教传入中国的进程同步的。只不过早期由于受到禅宗教义“不立文字”宗旨的影响,僧人学习书法并不是十分普遍。到了唐朝,禅宗开始在同中国文化融合的过程中逐步地完善。伴随着书法的盛行,禅僧开始学习书法,受禅学思想影响的书法创作也受到世人的关注。禅学思想蕴涵着的空灵、超脱、淡远、恬静、冲逸,也给学习书法之人以莫大的启迪。
中国书法艺术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在其发展过程中,书法的性质也出现了许多复杂的变化。但在影响书法发展变化的诸因素中,禅宗思想的影响很大。从禅宗兴盛的唐代开始,有关书法与禅的观点,对后代书法理论的发展以及书法的创作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在中国书法理论中,如果没有 “投禅入书”的活动,中国书法艺术的创作和理论将会是另一种景象。
当禅的理念传入中国,在中国发展的时候,正值书法艺术发展进入完全成熟的时期。标志着中国书法艺术高峰的晋唐书法艺术已完全成熟,以“艺术法度”的完备为标志,预示着书法开始由巅峰走向衰落。因为艺术法度的完备,堵死了书法进一步开拓自身的可能。为了发展,书法艺术需要一种新的理念开拓自身。禅宗思想在中国社会的深入影响,为书法艺术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观察事物、体验人生的新角度,使人耳目一新,便很快被接受下来,成为自身发展的理论武器。禅宗那种参禅、悟禅以及顿悟所产生的愉悦,那种超越一切时空、因果而透见到无我的哲学思想,便变为一种审美理念,深深地影响着中国文化,也影响着中国的书法艺术。
自中唐以后,禅宗艺术精神为诗歌、绘画、书法等艺术形式开启了进一步发展的大门,并以自己新的姿态,冲击着行将衰落的文化理念。
一直以来,中国人对待知识的态度很严肃。因为是本土文化,对于圣贤的说教大多是以设坛讲经的方式来接受的,具体为先生讲学生听。对先人的说教,以后发展到了几乎是咬文嚼字式的理解。而禅宗在宣传教义和学习义理上,与当时的讲、经学风截然不同。它提倡对待知识和学问的态度,要用研讨和辩论的方法;提倡理解认识事物,应从事物的主要精神实质来把握;要求只讲“义理”,小讲一章一句;提倡通过“妙悟”、“个性自悟”来理解事物的主要大意。这种精神引入到了书法领域以后,便出现了以表现个人对事物主要精神的理解,通过简练的笔墨线条,以比较放纵的手法,来表达个人情感和个人意趣的创作状况。反对那种刻板的、工整的、千篇一律的线条来进行书法创作。到了宋代,这种书风在书法创作中被广泛地提倡,并影响至今。禅宗又称“佛心宗”,“即心即佛”的佛性论是禅法的重要理论。这一理论讲求心外无法,世间之法都是人心的自然流露,提倡“性自天然”、“个性自悟气”、“妙悟”、“顿悟”,把个性对事物的感悟提高到很高的地位,强调个性差异挖掘个性感受的“佛性”。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认识事物的本质。这一思想对中国的文学艺术发展和艺术创作有着深刻的意义。
禅宗强调挖掘个性感悟的独特性,在艺术创作中起到了重要的理论指导作用。随着禅宗重视本心、追求本色思想的深入,书家已不愿受前贤笔法的束缚,提倡书法表现个性思想,体现胸中意境和情感,反对刻意作态;提倡天然妙趣及纯真、纯美的韵味,认为天工就是自然,天工就是本色。这种落拓不羁、轻松自在和富有宣泄意味的书法,被世人称之为“禅意书法”。
以禅宗析学思想和美学思想为背景的禅意书法,往往不追求外在的技法表现,不追求完美的形式,而是追求心情的自然流露,追求“达其却意,形其哀乐”的表现力。他们认为“书道”的玄妙,必须依赖于自然的神遇和妙悟,而不能凭借外在的追求,认为“妙非毫端之妙。必在澄心远思至微妙之间,神应思彻”。所以,禅意书法多表现出超脱自然的淡泊意趣。
禅宗提倡通过参禅礼佛这种特殊的宗教修行方式来实现自己对佛境的追求。由于这种特殊的修行方式所产生的特殊的审美心理和审美意趣,经长期的演绎与发展,逐步形成了理论化、系统化的一种审美理念。反映在文学艺术的创作上,便形成了东方特有的艺术思想。这种艺术思想深深影响着中国文学艺术的发展,同样也深深地影响着书法的发展。
在历史上有不少书法家以禅喻书、以书法喻禅法。唐以后,许多书法家和僧徒常常把参禅与书法相提并论。在书法创作中,把书写书法作品视同参禅修行,后直接认为书法修炼就是参禅,就是礼佛。他们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观念运用于书法创作中,使之成为墨戏佛理、禅道的法门,将追求淡远、空灵作为追求佛境的途径。他们强调书写时的心理状态,认为禅宗那种“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的“平常心”,就是以心观物;参禅入定时的那种澄澈空灵的内心体验,可以使创作状态达到艺术创作所必需的那种心碎神迷的内心体验。惟有有了这种内心体验,才能做到万象化一、物我混同,才能思绪万千、自由驰骋,充分抒发自我情感和意志,达到一个高度综合,即观照对象、内心情感、色理及审美情趣完全融合的高度。这也是人们所说的“灵感”或心理学家称之的“高峰体验”。所以,禅悦之风被书法创作广泛地接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参禅修行时所呈现的心理状态,正是文人艺术创作所追求的心理境界。从唐宋至明清,文人士大夫常把参禅与艺术、与书法创作相提并论,其道理也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