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有人瞅着旁边的空椅子发愣
就好像夜晚忽然短路。
玻璃杯发出静止的嗡嗡声。
椅子:嘎吱作响——只有
沉甸甸的东西,才能赢得它的敬意。
炎热已逝。九月
像一辆轰鸣的家用车,泊在
每个漫长的午后。一位姑娘会爱你
超过她对速度的爱
超恋家的
尤利西斯,望着天花板上
老飞蛾,懒得动弹
但对地图的热爱依然没有改变
——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窗外,一轮明月缓缓划过黑暗的
公寓楼,把它过时的邮戳
盖上南京的私处。
再没有什么,从盲目的时光里
探出头来,虽然
每个房间都挤满了人。记忆
有着比我们的寂寞
更多的诚实:它避开月亮运行的
轨迹,沉入不眠者的眼底。
新世纪
现在,只待装模作样的一声:“变——”
那憋在云端的新娘,满腔幽怨,在镜子前
反复练习穿和脱。但是谁能接住
这只总也拆不完的中国盒子?
谁又纵身一跃,挣脱了进化论的链结?
冰美人尚未展翅,便已冻僵
直到台历翻到一月,再也没有什么
被抖落出来:舌带讥诮的水龙对冷空气
狠狠啐了一口。事件像一撮盐
溶入汤锅,又像沸腾的汤
溢出无边的寂静。而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搂着暴君般的火车头
而雪片静静盘旋在打了蜡的地板上
那里,一支轻佻的圆舞曲滑出
两个蹑足的舞者。只有那打马而过的人儿
来得癫狂,戴着丑角的尖顶帽,被
没好气的引力踹着屁股。你呀你,披红挂绿的
傻冒,你是否以为驯服了历史的马蹬?
当门铃响起,那警觉的蜂鸣像是
扩大了整个世界——但从不大于嗜睡的
身体。当一副新郎装束的
推销员把谄媚的脸贴近猫眼,床上的自渎者
痉挛着,喊道:“不——”
不!我哆嗦的笔尖只跟虚无做爱
那些跳舞的老女人
去看看那些在明故宫遗址
跳舞的老女人吧
当过路的男孩们吹起嘲弄的口哨
她们脸上浮现出怎样的迷惘
把身体放轻,摆出一副
年轻时想学没有学会的风流样
假装对什么都不在乎
却在乎任何一个陌生人的邀约
这似乎接近了完整的荒芜
直到荒芜的年份她们才活成了自己
在松树和巨石之间,她们
浑身是劲,她们的热情没有餍足
这些黄昏的喜剧公主
她们颠动的胫骨像着了火,她们
笑容装饰的每一道皱纹
都隐藏着带音节的潮汐
作者简介:
刘立杆,诗人,作家。原名刘利民,1967年生于江苏省苏州市,198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大学期间开始写诗,近年来致力于小说写作,作品见诸于国内外各类文学杂志,并收入多种诗歌、小说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