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女子,以爱为生,随时做好最惨烈的准备——脱胎换骨那么痛,她们却甘之如饴,即使备经磨难,却绝不留恋空蝉。
1.再见流沁
即使时光重回无数次,他也断然不会设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再见流沁。
冬日的公车站。
那日他与朗文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执之后,朗文愤然地将他驱逐出他们共同生活了近3年的房子。
“霍启籍,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朗文说。虽然没有掉眼泪,但眼睛已经逐渐红肿起来。
他看在眼里觉得很难受,虽然很想把朗文狠狠拥进怀里,他却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那是他记忆中这年冬天最寒冷的一天,他离家之后脑海瞬间一片茫然,在寒风中来回踱步的结果不过是让身体变得更加冰冷。
对于那日他愚昧到对近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屋视若无物,全然忽略了他其实可以进去喝杯热饮取下暖的悲惨事实,事后他思索了许久,除了慨叹自己那时的迟钝,也只好归结于,也许那日他在寒风中受那么久的冻,就是为了再见流沁吧。
流沁,段流沁。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你。
他当时疲倦地呆坐在公车站台的不锈钢长椅上,两只长腿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双手缩在衣袖内,才隐约觉得有些饿,正准备开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不期然的看见前方不远处正在上演一幕热辣剧目——他看见一对情侣,在人潮如织的公车前,肆无忌惮地相拥亲吻。
其实并不是没见过这样激情的场面,偶尔他与朗文,也会情不自禁地在人前亲吻。但,他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得半天移不开视线。
那样专注、激烈、深刻、大胆的亲吻,让他觉得身体内忽然涌动起莫名的燥热。
许久,那对情侣终于分开,他见到那个男人再度亲吻上女孩的面颊,尔后依依不舍地上了路边一辆私家车,而那个女孩只是站在原地粲然微笑,眉宇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诘。
他如遭电击般木然地看着那个女孩璀璨的笑颜,脑中有根弦“嘣”的断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是怎么样站起来,又是怎样走到她的面前,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有勇气定定看住那张在旧梦里萦绕了多少回的脸,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听见自己说:“Hi,流沁!”
2.我们竟然只能这样说着话
他什么也没从流沁的脸上读出来。比在这种情形下重遇流沁更让他惊诧的,是流沁这个人。
她平静地看着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他,没有半丝起伏,只嫣然一笑:“原来是你。”
这四个字,瞬间教他跌入更冰凉的寒窑。她没有忘记他,可也并没有把他记得更深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他想他怎么可以这么莽撞地贸然冲到流沁面前……在他最狼狈最软弱最悲惨的时候。他甚至想要是这个时候有什么魔法可以让他瞬间消失在流沁面前,或者让时间往前倒退三分钟,他一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交换这个魔法的使用权。
“你……过得好吗?”他讷讷地问,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沉。
“还不就那样。”流沁不着意地拨了下垂下来的发,淡然地答。
他这才发现,流沁的头发已经那么长,绚丽的颜色,卷曲的样子,三分散漫七分风情,与身上斑斓的服饰相映成趣——噫,原来流沁已变得这么美丽这么有味道。
“刚才那个……是你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
“刚才那个?”流沁先是挑起眉,忽然笑,“你都看见了吧。”
“嗳,说起来,”流沁顿了顿,“这个时候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被人赶出家门了啊。”不知怎的,他竟然说了实话。
“呵呵。”流沁仍只是淡漠地笑,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寡味的对白不咸不淡地进行了许久,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他不免有些悲戚地想,流沁,我们竟然会沦落到只能在街边进行着这般冰凉的对白吗?
直到他听到流沁说:“天这么冷,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说:“好啊。”
3.琉璃般的暧昧
流沁的家比他想象中来得宽大,也远比他预期的奢华。
100多平米的房子,客厅无比空旷,三面墙都空空荡荡,唯有一面刷成热烈的红色,上面挂着一个式样典雅的背投电视,下方是一方狭长的桌面,摆放着零星的物件,电视前面那一大块空地用大红的沙发圈起来,花纹繁复的地毯上搁着一座透明的茶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