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葛洪是丹阳句容人,晚年隐居并卒于罗浮山,但葛洪的出生地并非句容,埋葬地也并非罗浮山。葛洪幼年一直和宦游在外的父亲葛悌在一起,所以葛洪很可能出生在葛悌的任职地洛阳或肥乡,而洛阳的可能性最大。至今葛洪的埋葬地共有三种说法。葛洪虽然卒于罗浮山,但罗浮山只留有葛洪的衣冠冢,他没有真正埋在那里。关于杭州西湖葛岭的抱朴子墓旧闻,源自元代诗人吴莱一首诗中的文学虚构。魏晋时期盛行归葬习俗,葛洪卒后归葬到了家乡句容,因此关于葛洪墓在句容的史料记载最为可信。确定葛洪的出生地以及真正埋葬地,对于研究葛洪的生平和思想,具有重要的坐标意义。
关键词:葛洪;句容;洛阳;罗浮山;西湖
中图分类号:K235;K20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242(2008)01-0109-07
收稿日期:2007-06-10
作者简介:孙向中(1978-),男,河南南阳人,清华大学历史系博士生。
一、引言
葛洪在中国宗教史、儒学史以及科技史上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过去学者对葛洪的生平,尤其是他的出生地、埋葬地问题没有给予充分的注意,这里拟作考证辨析。
葛洪是丹阳句容人,这在《晋书·葛洪传》以及《抱朴子外篇·自叙》中,都有明确记载;但籍贯并不一定就是出生地。虽然至今史料中未见具体的葛洪出生地记载,但由于葛洪幼时一直和父亲葛悌生活在一起,则葛洪的出生地可能是其父亲葛悌的任所洛阳或者是肥乡,而洛阳的可能性最大。葛洪应在洛阳和肥乡度过了他的童年时代。
葛洪的卒地为广东罗浮山,没有疑义。但卒地和葬地并不能简单等同。魏晋时期归葬习俗盛行,葛洪应当也是归葬到了家乡句容。《太平寰宇记》引《郡国志》、《弘治句容县志》中关于葛洪墓在句容的记载,应当比较可信。
杭州西湖葛岭有葛洪墓的旧闻,源自元代诗人吴莱诗的文学虚构。所有西湖抱朴子墓的传闻和记载都源自吴莱这首诗,传播路线比较清晰可辨。
对于广东罗浮山、杭州葛岭或江苏句容葛洪埋葬地的三种说法,至今笔者没有看到有关考辨和研究的文章。2006年8月至11月,笔者还对以上三处地点进行了实地踏勘,现场参观和走访结果也进一步支持了本文的考辨结论。
二、葛洪的出生地与其父亲的宦游地洛阳或肥乡
(一)关于葛洪家在丹阳句容的具体位置
《晋书·葛洪传》以及葛洪《抱朴子外篇·自叙》都记载葛洪是丹阳句容人,但没有说明葛洪家在句容的具体位置。葛洪家具体位置应当是在句容县的都乡吉阳里。
葛玄为葛洪的从祖,“余从祖仙公”。在陶弘景《吴太极左仙公葛公之碑》中记载有葛玄家的具体位置:“丹阳句容都乡吉阳里人。”葛洪与葛玄既是一个家旅,则葛洪也应是丹阳句容都乡吉阳里人。本文后面还提到,葛玄墓与葛洪墓的位置十分接近,也可以旁证。“都乡”为汉魏以来比较常见的地名,往往属于州治、郡治、县治及其附近区域,类似于今天的城关镇、城郊乡建制。“句容县都乡”,则应在当时句容县治或其周郊附近。据《弘治句容县志》记载:“宣化坊在县治前吉阳里,以承流宣化得名。”此“吉阳里”地名或即葛洪家所在地,位置正在县城范围。
(二)葛洪出生时应和父亲葛悌在一起
葛洪在《自叙》中交待说:“洪者,君之第三子也。生晚,为二亲所娇饶。”葛洪“年十有三(296年),而慈父见背”。
根据以上所述,葛洪出生后既然为二亲所娇生惯养,出生时以及幼年时期应当和父亲葛悌在一起。葛洪的生年为284年。葛洪13岁时也就是296年葛悌去世。284—296年这13年期间,葛悌宦游在外的地方,也应当是葛洪幼年、童年生活的地方。因此,可以通过考证葛悌的任职地来推考葛洪的早年生活地。
(三)葛洪出生时葛悌可能在洛阳或肥乡任职
284年葛洪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葛悌可能在洛阳或者肥乡任职。
关于葛洪父亲葛悌的任职履历,葛洪在其《自叙》中有较为清楚的叙述:“洪父以孝友闻,行为士表,方册所载,罔不穷览。仕吴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县令、中书郎、廷尉平、中护军,拜会稽太守,未辞而晋军顺流,西境不守。博简秉文经武之才,朝野之论,佥然推君。于是转为五郡赴警,大都督给亲兵五千,总统征军,式遏疆埸。天之所坏,人不能支。故主钦若,九有同宾。君以故官赴。”葛悌在东吴灭亡前后的这段经历,《晋书》葛洪本传中也有记载:“洪父悌,吴平(280年)后人晋。”
280年葛悌入洛阳,之后第四年也就是284年葛洪出生。入洛阳后葛悌的任职经历,葛洪在《自叙》中也有明确的交待:葛悌“以故官赴(洛阳),除郎中,稍迁至太中大夫,历位大中正、肥乡令。县户二万,举州最治,德化尤异。恩洽刑清,野有颂声,路无奸迹。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之赠,不入于门。纸笔之用,皆出私财。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以疾去官,发诏见用为吴王郎中令。正色弼违,进可替不。举善弹枉,军国肃雍。迁邵陵太守,卒于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