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歌唱,从没有停止过,我爱,这你一直知道
初见苏然,是去陪男友去他的宿舍。那时候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一个红色的木头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反复放着何勇的《垃圾场》,消瘦的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男友淡淡地说,他经常这样,写文章的时候总是听这种奇怪的摇滚歌曲,睡的时候也点着电脑,放着歌曲。
我很想对男友说我很喜欢这歌,但男友说了这句话,我就什么也没说,因为那时候,我以为爱这个阳光般的男孩。
苏然是阴郁的,似一棵在黑暗中生长的倔强植物。去男友宿舍的时候,经常看见他,总是坐在笔记本的后面,专注地敲击键盘,写着忧伤的故事,音乐永远是一些颓废的摇滚,最多的还是那首《垃圾场》。偶尔他会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于是我看见他一双如水般清澈却透满忧伤的眼睛。苏然是英俊的,男友说他拒绝了很多女生的追求,他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默,漠视一切在他身旁的存在。
我本以为苏然只是我身旁一个特殊的过客,但一切在男友有了另一个女孩后改变了。
我没有流泪,我来到男友的宿舍,只有苏然在,男友不在。我并不想责怪男友的负心,我只是想问他我有什么地方不好。
可是,当我看到苏然的时候,我的泪水就那么轻易地流下了。苏然放了一首张楚的《爱情》,张楚那淡淡地诉说,让我的心彻底崩溃了。
苏然无声地来到我的身前,他说,你和我一样,恋爱根本不能疗伤。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我没有等男友回来,我已经不需要答案。
再次见到苏然很是意外。我失去男友后,又恢复了一个人晚上去酒吧的习惯,这次去的酒吧一直记得它的名字——苦命鱼。
酒吧里有一个小的地下乐队,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主唱,一张英俊而忧郁的脸,他是苏然。我没想到他会在地下乐队唱歌。
苏然穿着黑色的的牛仔裤,宽大的黑色T恤,表情冷漠。他的嗓音阴暗潮湿,怪异的很。酒吧的人沉醉在酒精里,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或忧伤,没有人注意他的歌唱。
我喝着红酒,一杯接着一杯,然后泪水在他的歌声中再次放肆地滑落了。
很快,我的身旁围过来几个长发英俊的男子,他们的目光迷离而放肆,拉着我的手,暧昧地说,和我走啊。
我也暧昧地看着他们,淡淡地说,好啊。
苏然的歌声忽然停止了,我的手被另一双有力而冰冷的手紧紧抓住,我没有一丝反抗随他走出酒吧。
漆黑的夜里,街上的行人依旧潮水般拥挤,行色匆匆。昏黄的路灯下,苏然第一次亲吻我的脸庞,短暂而温柔,宛如清风吹过。
艾子,你知道吗?我时常仰望天空,我希望有一群黑色的鸟从我的视线里飞过,然后我听见它们滴血地撕鸣。可是,我一直没看见。你呢?你和我一样对吗?
是的,苏然,我站在人群里,我觉得我和他们同是一群飞翔的鸟,可是为什么我飞翔的姿势与他们不同,我的目光于是恍惚迷惘,我想找到我的同类,可是我看不见,我是一个私生子。苏然,我看见你了。
可是,艾子,你知道,我所要早的我永远找不到,它在远方,所以我必须流浪去追寻,这是无助的流浪,我最终什么也没有。
我看见了苏然的泪水,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在拥挤的十字路口,我们静默地告别,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我们脸上的泪水。
我很想告诉苏然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找不到他了,很多次去他的宿舍,只有曾经的男友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宿舍,苏然不在,笔记本安静地放在那。我的表情默然,走出宿舍。
后来,我放弃了去找苏然,我知道他的心是永远孤独,他只想一个人找个适合的方式疗伤,我根本不能帮他。
当我再见苏然已经是半年过后,我接到了曾经男友的电话,他焦急地告诉我苏然在酒吧唱歌和别人打架受伤了。
我匆忙挂了电话,直奔苦命鱼酒吧。
人群拥挤着,不断发出尖叫,我看见苏然站在人群的中间,拿着一个碎的啤酒瓶子,双眼发出兽一样的目光,他的头上流满了鲜血。围着他的有几个强壮的男人,他们的双眼出现了恐惧,迟迟没有再出手。
我挤进人群,握住苏然的手,没有人拦我们,我们走出了酒吧。
在海滩上,我细心地为苏然包扎伤口,泪水缓缓流下。
艾子,今天是他的忌日,我想唱那首《垃圾场》为他祭奠,可是那个男人不让我一直唱这歌,于是我打破了他的头。苏然冷冷地说。
苏然,在这里唱吧,没有人管你,他会听见的。我温柔地说。
我们的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在里面你争我抢,他们吃是全是粮食,拉的全是思想……苏然绝望地喉叫着,他的眼睛望着遥远的海面,在绝望的叫声都慢慢被潮水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