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秘密,传说把秘密说到树洞里,用泥巴封上洞口,就不会被泄漏,自己轻松了,不用克制保守它们。但有人还是要奔向2046,寻找根源,了解秘密。在情爱里,有些时候,不能知道太多。
段落一
我的心肝蜜友衣冠整齐坐在写字楼厕所里的座便上快10分钟了,她坚决不愿意相信早孕试纸上第二道红线会颜色持久地横在那里,测试5分钟内有效的说明让她妄想在最后的四十几秒那红线能识相地退回去。
两个多月前,也是在这厕所里,她经历同样一幕,但没呆这么久,心里暗骂“太不小心!”随后就出了小隔间、打电话通知事主、安排去医院检查、预约人流时间、请假、手术、调养……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肇事者是个不甚得志的文艺青年,长相俊朗,但这换不来钱。蜜友的整个花费都是自己承担,术后更是孤单挨过了有限的调养时光。这样的男人总是遭人痛恨,尽管恼怒,但咱实在不能给刚刚在子宫上增加创面的姊妹心中添堵,只是简单跟她表达,一定要让他承担全部费用,别既不受罪、也不陪护。蜜友那个不争哪,“他实在没钱,算了。”
术后必须一个月调养,这还没利索两天……
厕所里,那个坚强的女人,多少有些乱了阵脚。怎么会这么倒霉,老天捉弄人的时候从来不挑挑食儿吗?这女人一贯积德行善的呀!两次手术相隔很近,以后还能怀吗?子宫被刮过一次薄一层,会不会再刮得子宫穿孔?吃了毓婷的呀,不应该呀!刮完了,子宫粘连怎么办?要不要请假?必须好好养,请一个月的假好了!干脆辞职了!手头上又要紧张了!……
我是第一个被通知的,懊恼得像事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她也终于说了实话,那个不喜欢用安全套,她多少也是。一个种子突击能力强,一个身怀沃土,于是这个被医生称作“高危”的大龄未婚女子再次上了产床。
同手术室内另一个早先开始的女人疼得尖叫,她一疼痛,医生就暂时停下来。我的蜜儿,悄然无声,一台小型机器在医生身边嗡嗡作响,冰凉的手术钳之类的铁家伙,在更深的地方鼓捣。局部麻醉不会让人完全感受不到腹部脏器要被从身体拉出去般的疼痛。蜜儿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心里暗骂那个貌似体贴,关键问题上从来不牺牲自己欲望的混蛋。此恨能多少消减身下的剧痛,这是两月前那次手术的心得。手术说是5分钟左右,但疼痛融进了时间,如同过了10个5分钟。
开始有地方批准丈夫进入产房陪伴妻子生产,好处是给女人支持、见证产子的不易。规章制度,只给受法律、传统保护的婚姻和性关系以支持。没有男人见过自己女人流产的场景,5分钟掉下一小块肉,在他们看来也许轻而易举。能理解疼痛,但永远理解不了女人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心情。
一次人流对女人的伤害,肉体上的在其次,缺少太多关爱,心理上的创伤更大。两次了,蜜儿才告诉我,他们两个人一直纠缠于关系是否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公开的问题。那个体貌俱佳的家伙前半公开女友在外地工作,分手消息一直在圈子里传着。但他对蜜儿似乎更执著于肉体交往,不想公开这段关系。
这个“傻女人”这一次又自己疗伤,自己承担物质花费。
段落二
圈子,成了我习惯指代的习性相投,喜欢扎堆儿的某一群人。总是偶然认识了不同的圈子,其中一个圈子就是上一段落提过的蜜儿及男友的秘密感情不愿公开的那个圈子。里边混杂了杂七杂八的人物。
每个夜晚,单俯视北京城,就如同能看到密布的奥运会徽,红圈中A、B可能认识绿圈中的C、D,后者可能又认识黄圈中的E、F,总之,圈子交融混杂,总能遇到新的人,发生新的事。
蜜儿高挑风骚并性感,被圈住的男人,像被圈养的困兽,强烈的攻击性丧失了,但还有基本的动物本能。门口的羊,没人拒绝,甚至会比拼着看谁用狡诈高明的手腕让小羊自动探头到嘴边。时间不长,蜜儿告诉我,她和好多人都“爱”了。这个激进的似乎颇女权的行为自然也都是秘密的,事发后我强调带套的建议不知道是否对未来能有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