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简介:
本名李旭。20世纪70年代初生于徐州东南方向大李庄。九十年代在自己村庄做一个“乡村实验者”。自称乡村知识分子。自豪的事只有一件——把盘据数十年的“村庄权贵”集体拉下马,被称为改变村庄命运的人。现居北京,某文学杂志社编辑。作品散见《十月》《诗刊》《美文》《散文》《杂文月刊》《杂文选刊》及各大报刊。出版诗集《埋锅造饭》《诗歌王朝》《冬眠者的劳动》等
摸鱼虫的人
一个妇女摸着冬天的北京的河流
明亮的河水难以坚硬
她摸着的是黑色的流
黑水穿过这个异乡女人的十指
散发红尘滚滚淌下的热气
一个妇女摸着开春的通惠河
她穿着水衣,我还以为是湿透的布衣裳呢
她坐在河底,像疲劳的家乡的田地
一条大河的水不能没过一个女人的膝
她跪在河底,摸不到淤泥
淤泥中可能的黑鱼或泥鳅和蛇
砌得光滑的河底像河神荒芜之家的地板
她摸不到微如草芥的微
翻开的微浪下蜇藏着什么
猜测到她摸的是什么费了好些时光
她摸着蛰中的鱼虫
她摸着春天的鱼虫
一个下水的女人黑水中的女人
没有冰将她制止
其他的河流如刀将她制止于尘土之上
雪花下的她像雪在流动中
直腰或弯腰 并向上望一望
步入河流的上下
我走在石堤上面
风气打脚下边流动漫长的
坚硬的线条
多么像家乡越发干冷的田埂
你看河河把整个身子都让你看
河坡缓缓 像梯田滚动
石砖铺满河流 像低沉的山心潮波动
你看河底多么像家乡的石板路
沿着流水的台阶而下
走在河底又如在黑暗里的稻田
蚂蟥水蛇和小鱼怎样游过
泵管 到达田野
你想这裸露的河底走过多少溺水者的脚
逝者如流风干的时光如斯
你看头顶上的平原就是高原
你想两岸的人家是不是洞窟壁画
你想想河身藏没藏河图龟书
没有更多汹涌澎湃的时光灌满河床
沙子或麦子和果树波浪起伏
石堤荒凉而凝固
倒伏庄稼中的田埂 裹住我整个青春年华
黑眼圈落泪
它漫长而忧伤
一段段
一阶阶
缓缓下滑
地势曲意迎合
缓缓下降
落入深深脚印像流满劳动的臭汗
有一个人的高矮一个国家的长短
缓缓地。阻挡
燕赵。山东。河之南
苏北。江南
缓冲的浊啊,我何能目睹泪光
平静而舒缓
河气袅袅
黎明铧开的河 翻腾的深渊
像有巨大生灵遮眼 我看着
寒冷的河流一步步地生动
像枯萎的乳房丰沛。像长长的汽球
水都该是飞翔的
弥漫的水,漂着我的湿润的脚印
再脏的流动再屈辱的生活
只需要一个冬日的早晨
这样无边的上升和涌动
看透了的路程
一览无余的炊烟这样潮漉漉的云瓣气朵
有它漫长的温暖、万千气象
那些封凌的河流池海 没有彼岸
一双双脚去踩无所谓醒来
看见河流之上的日出
是一条荒芜的河流,
对没有侵占黑夜的人 启发爱情
盖不全河底的黑色的流向
被她洗红
红光就这样起了波澜
迎向新鲜的时日。赖于一条河流的邂逅
托地而遐想的是红红的脸!
越走越白的是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