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学毕业后不久,大概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出国出差的时候,和两个差不多同龄的同事一起去非洲。因为转机,需要在法兰克福机场里过上一夜。妈妈嘱咐我说,你们在机场里好歹找个地方,凑合一宿吧。想想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每夜都有的集体住宿场面,我点了点头。不过,真到了法兰克福机场,四下一看,我们开始发愁了:地板上密密地排列着限制推车速度的金属条,显然是不能躺的;候机室的座位又窄又小,根本没办法睡觉。怎么办呢?我们三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老远看见一个大大的“I”字,到问讯处问问吧,可怎么开口呢?我们站在那儿斟酌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请问,我们可以在什么地方过夜?”
问讯处的小姐显然对我们的问题很意外:“可以去旅馆,请向前直走。”
“不、不,”我希望德国小姐相信我们的智商是正常的,“我是想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的椅子或是地板上过夜,你看,你们这个地方实在没法睡。”我指指地板。
小姐顿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不过,小姐倒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相反,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你应该去旅馆,这里是没办法睡觉的。”
我们互相看看都没言语,我想着我妈说的话,(他们两个也许也在想他们的妈妈说的话)。问讯处的小姐一直在同情地看着我们,不过她肯定是会错了意:“你们不妨试试,现在或许还有房间。”
我已经记不起来我们是怎么决定去旅馆的,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旅馆前台也挺客气:“您预定了吗?没有?好,我查一下,只有一个三人间,您看可以吗?”
“不、不、不!”我们三个人一起摇头。显而易见,我们是年龄相仿的两女一男,怎么好住一间?现在是我们觉得德国人智商不正常了:“我们需要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
“对不起,只有一个三人间。”看我们为难,前台认真地追问我们说:“我可以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吗?你们中间有夫妻吗?”
“没有。”
“那么有同性恋吗?”
我们三个人这回是一起傻了两秒钟,又一起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能住一个三人间呢?”
我们互相对视了半天,我们为什么不能住一间呢?我们还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好像就是不能住一间,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最后困得要死的我们还是开了那个三人间——其实那是个很大的不规则的房间,有一张床放在拐角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另外两张床——就合衣睡了,第二天早上我们约定绝对不能回去讲——回去说不清楚啊。
后来过了好几年,我才知道,在欧洲的不少青年旅馆,各人租床,整个宿舍不分男女一起过夜,对当地人来讲,就像我们一起在火车卧铺车厢里过夜一样并不稀奇。
在一个意料之外的世界里,谁适应得快谁就舒服。
<一生有你陪伴>
有时,我们对亲人的爱会经受考验,这样的考验甚至挑战我们的极限,让我们怀疑自己还能否继续去爱。然而,扭转乾坤往往也发生在这最无望的时刻。我听过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之间。
曾经有一段时间,西尔薇整日为儿子忧心忡忡。那年,保罗22岁,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保罗整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暴躁易怒。当西尔薇建议他去看医生时,他居然伸出拳头威胁她。西尔薇既惊怕又悲哀,但出于母亲的本能,她只好含着泪,不顾保罗的反对,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从此,保罗再也不跟母亲说话,恨极了她。一个星期后,他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但他离开医院去了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艾克斯小城。他在那里过着流浪的生活。通过保罗儿时的伙伴,西尔薇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他们会在网上联络。这也带给西尔薇一些安慰,至少保罗还活着。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心里的焦虑凝成了一个大圆球:儿子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过了6个月地狱般的生活后,她决定在保罗生日那天去艾克斯。她托保罗的朋友告诉儿子自己会在米哈波林荫大道的喷泉边等他。她让他们告诉保罗她别无所求,只想当面祝他生日快乐,只想看到他还活着,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