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段崇轩,一九五二年出生于山西原平县。一九七八年毕业于山西大学中文系。历任山大中文系现代文学教师,《五台山》杂志编辑,《山西文学》月刊编辑、执行副主编、主编。现任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山西文学院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一九七八年开始发表作品,在全国各大报刊发表文学评论三百多篇,散文随笔一百余篇,共二百多万字。著有长篇传记《赵树理传》(合作),评论集《生命的河流》、《永驻的厚土》,专著《乡村小说的世纪沉浮》、《马烽小说艺术论》,散文随笔集《蓝色的音乐》等。专著《马烽小说艺术论》、论文《走向新世纪的山西文学》(合作)、《关于农村题材小说的备忘录》、《九十年代乡村小说综论》、《消沉中的坚守与新变——一九八九年以来的短篇小说》等曾获全国以及山西多项奖项。
短篇小说与“国家文学”
古老而又年轻的短篇小说,同整个文学一起跨进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与时代。一九四九——一九六六年,是中国社会艰苦摸索、不断“革命”的一个非凡时期。短篇小说作为一种特别的文体,它积极响应时代的呼唤,顺应大众的需求,遵从作家的良知,为建构一种崭新的共和国文学,付出了巨大努力,留下了大批的优秀作品,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又创造了一个短篇小说的黄金时期。如果说“五四”时期,鲁迅、郁达夫等造就了现代短篇小说史上的第一个高潮,那么五、六十年代,赵树理、周立波等又共创了第二个高潮。但是,对刚刚开始的当代文学来说,它则是第一个高潮,与此前的“五四”文学有着诸多不同。五、六十年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错综复杂、翻云覆雨。短篇小说是时代的“宠儿”,受到了格外的重视和扶植,得到了长足发展。但它又是各方面注目的“焦点”,常常遭受审视和批判,成为文学领域的“重灾区”。在它十七年的探索、发展中,充满了建立的艰难和“打压”的痛苦。把它作为一面镜子,可以从中窥见整个中国社会的历史变迁、文学的时代命运、短篇小说的自身演变。
任何一个时代的文学的发生,都不可能是突如其来的,总是有着丰富的资源和强劲的传统的。中国当代文学的发生,正如陈思和所指出的,是以“来自解放区战争实践的文艺传统为发展基础,同时也在思想斗争和思想改造的基础上有条件地吸收‘五四’革命文艺传统的战斗力量” 。也就是说,“解放区文学”和“五四”文学,构成了新中国文学的主要资源和传统。“五四”文学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文学,是在西方文化和文学的滋养下成长起来的,它以“启蒙”为使命,创造了一种刚健的“人的文学”。解放区文学则是继承了“左翼”文学在三、四十年代特定的战争、文化环境中建构起来的新型文学,它强调的是文学与政治的密切关系,突出的是文学的“人民性”,它倾向于从中国的民族文化、特别是民间文艺中汲取营养。两种文学传统,都有其历史的合理性。但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当代文学,却选择了“一体化”道路,即把解放区文学奉为正宗,而对“五四”文学采取了改造、压抑甚至清除的方式。洪子诚概括说:“‘当代文学’这一文学时间,是‘五四’以后的新文学‘一体化’趋向的全面实现,到这种‘一体化’趋向的解体的文学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