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新城:那你个人是作为一个管理者受薪呢,还是在里面占有股份?
白云蜂:我占有一点股份。从纸面上来讲,我也很富有了,但是出于对公司负责任,我不可能卖自己的股票,而且也受法律的限制。当你有了钱以后,你就不会太在意钱了,我挺知足的。你也看得出我很信佛教,但我不迷信,我不追求来生,我追求的是自己一种平稳的心态,一种安逸的生活。
封新城:好多明星求佛其实是寻求一种心理平衡,因为他们累。你觉得你是一种缘分?
白云峰:缘分,我信佛真是缘分,包括我和一诚大师这么熟,也真的是缘分。我记得和一诚大师见面那天。早上月亮还没上去,我10点钟到一诚大师住的地方,大和尚在院子里转,嘴里就叨咕着“日月同辉,日月同辉”。我和佛教有着不可消解的缘分。
封新城:那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白云峰:我曾经和很多高僧朋友探讨过,我说佛教的宗旨是让人平和,不能有功利心,就是不能去求有付出就必须有回报;但是佛教的教义里有句话说人死后会进入极乐世界,信佛就是为了下辈子好,这不是最大的功利心吗?又要让人有平常心,只付出不回报;又让人追求来生,这不是矛盾吗?所有的大师,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他们都笑一笑,避而不答。还有一些关系更近,或者是更随便一些的大师,他们说这是在否定佛教,没人会回答你,回答不了;你不追求来生,就证明你很好,但你不能否定去追求来生的人。我想这也对,后来我就不再较真了。
封新城:去年7月4日,那时候你筹备上市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你就用中国博奇的名义在新浪上开了个博客。这个你是怎么考虑的呢?
白云峰:那天是这样的——在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企业就是企业的事,没想那么多;但我在日本那段时间,上市的后期,我真正意识到我在做一件有历史意义的事情,是别人没做过的,对中国企业的下一步发展是有意义的。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留下一点什么。我这个环保企业本身不需要做太多的宣传,虽然说最终的受益者是广大老百姓,但客户群不是老百姓,没必要整得那么铺天盖地,要大家都来认可我中国博奇怎样怎样。
封新城:后来你在10月又把博客改成个人的了。
白云峰:对,我和东证探讨过,他们说用中国博奇开博会成为别人查阅公司内部信息的一个温床,但他们支持用我自己的名字开。这是根据当时的证券交易法来的。
封新城:我觉得你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人,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可我有时候在你的博客上又看到你挺孩子气的。
白云峰:哈哈!可能思想上我需要成熟,但人不可能没有真实的东西,我不想变得老气横秋。比如说我非常喜欢运动,天天去健身房是我的一个生活习惯。我要不去健身房就会变瘦。我挺爱玩的,周末还爱出去打球。
封新城:你的员工们怕你吗?
白云峰:做错事还是怕的。虽然大家平时觉得我还挺好交往,但是我会让别人强烈感觉到我很讲原则,就是有些东西你不能触动——比如不能侵犯公司利益;不能破坏公司的声誉:不能扰乱公司的公共秩序,去造一些流言蜚语。这些是我的根本原则。当你触动了这些东西,我是绝对不手软的。别人也和我讲过,没有开过人的老总,一定不足好老总。我的底线就是这三个原则,触动了这三个原则,就一定要走。我就是再痛苦,也让你走。
封新城:好多年轻人都把你当成偶像,那他们会问,你偶像过什么人呢?或者说,作为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哪一个优秀企业家是你的目标呢?
白云峰:这个我说出来有点狂啊——没有!因为我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都是一个人自己摸索,自己在干我觉得每个企业家都有自己创业成功的地方,那天我看《赢在中国》,是俞敏洪吧,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活着是树,死了也是一个栋梁,活的死的都有用。”当时我就惊到了,我觉得特别好玩儿。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思想上闪光的地方,值得我去学习,所以我也经常去看别人的博客。
封新城:你当初从青海出来的时候,你年轻的时候,总有过一个对你有推动的一个人吧?
白云峰:没有。
封新城:父母都不是?
白云峰:父母都不是。考大学的时候挺迷惘的,我原来想当医生,就是高考没考好,把我整个的理想体系都给摧毁了,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后来学的计算机,根本就不想学,我哪喜欢学那些东西啊!我语文特别好,特别喜欢写作,我高中时候的作文。经常都是老师拿出来的范文。我还写言情小说,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写,我从小就喜欢干这些东西。我那时候化学好,物理不好,但我后来读的是工程物理的博士。人这辈子吧,你就永远也说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很多事情都特别有意思。
你看我们公司的LOGO,两个如意拼起来的。我的创意源于当时一个大师朋友送我的如意——那是去年刚上市的时候,他说:“如意在佛教里是让你回头的意思,你走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要回头看看。”我觉得他说得很好,所以我就把如意设计成公司的LOGO,概念就是:第一,人要不停地检讨,企业也一样,走过一段路的时候,要回头检讨自己,警惕自己,要有这样的概念;第二,如意有点水的感觉,比较符合环保公司的形象;第三,两个如意凑成这样一个形状,比较像地球自转的感觉,符合全球化的概念。大师给我的这个东西,对我的触动挺大的。现在遇到什么坎坷和不愉快的东西,我总觉得,如果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会把大家的资源整合在一块,也会把大家的利益整台在一块。这就是一个优秀、成熟的CEO该干的事儿。
封新城:因为《新周刊》这本杂志的特性,我会更侧重于你的人生观这方面的问题;但我还是觉得你在2004年以后资本运作方面的故事会很经典,会对大家有帮助。你什么时候会把它写出来?
白云峰:过一段时间我会腾出空来去写一写。其实刚才‘我跟您谈了一半没谈完,就是我后来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范例,以至于以后每走一步都要很慎重。我原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当时觉得日本人爱怎么着都行,无所谓,该退让的退让,你要我几点钟去你公司谈事我都无所谓,很随和。可后来我觉得不行,这不是我白云峰一个人的事,不是中国博奇的事,我那时候是在代表中国人理一条路。这条路该怎么走?这不是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我要策划的是,中国企业下一步再在日本上市的时候,该走哪条路。那种民族自豪感是油然而生的,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起我就在坚持很多原则上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