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从窗口凝望苍穹,已是万物变容的肃杀之秋了。海子搜遍所有口袋,找不出半张饭票。三天以来,他把饭量缩减到最小,每顿只吃:二两,还在打饭时间上动了一番脑筋,总选在供饭临近结束的时候进食堂,倘若那锅饭水搀得多,师傅打饭的量勺冒尖,他就多占一二两便宜;如果只剩下沾满饭粒而内容空洞的大饭盒子,他就有理由省一顿。今天中午买饭回来,海子意识到没有饭票的末日来了。下午他请假没去听课。海子想自己多半是生病了,小腿从昨天开始不听使唤,大腿酸得像要散架。这会儿他躺在床上,只有喘气的劲儿。
末日迟早要来。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进大学的第一天,海子就感到末日迟早要来。那天,海子吃了两个馒头,就穿梭于财务科、学生处、教务处、中文系办公室……办一个又一个入学手续,盖一个又一个公章,一叠一叠地把钞票数出去,到晚上8点从后勤处领回床上用品,铺好被褥,躺在那张早已贴了海子名字的床上,在兴奋于大学生活从此开始的同时,他感到无比头晕,无比饥饿,肚子空得吃得下一头牛。海子手头还剩下48元,四张10元,一张5元,三张1元,一共八张,薄薄一叠,薄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