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作为君子精神的集中体现者,更是将这种结合扩展到了自己生活的多种器物,尤其是与文事相关的文房清供。“文房”广义为文人的书斋或书房,狭义则专指书写、绘画与读书的文具。 “文房”一词最早见诸文献的是南北朝时期,当时专指国家典掌文翰的地方。 《粱书·江革传》云: “此段雍府妙选英才,文房之职,总卿昆季,可谓驭二龙于长途,骋骐骥干千里。”唐代时, “文房”逐渐演变为文人的书房。唐代诗人杜牧《奉和门下相公兼领相印出镇全蜀》诗云: “彤弓随武库,金印逐文房。”此“文房”,所指便为文人书斋。及至南唐,“文房”已成为文人书斋的专用词。宋代时,文房用具的品类逐渐增多。宋人苏易简撰写了《文房四谱》一书,将文房四宝各自列卷,搜采颇为详备。南宋人赵希鹄著《洞天清禄集》,将文房用器整理成书,列入十项与文房相关的器物:古琴、占砚、古钟鼎彝器、怪石,砚屏、笔格、水滴、古翰墨笔迹、古画等,其实当时流行的文房器物还有很多。宋代的文房用器已从实用的书写绘画的材料,向精神审美的文玩发展,不仅门类丰富,用途广泛,而且制作材料也非常讲究。这些文房的器物成为了“文房清供”, “清供”原指清雅的供品,如逢新岁以松、竹、梅供几案而谓之“岁朝清供”;以清香祭先人谓之“清香清供”,而文人多珍爱文房用具,故将这些用品冠以雅名,谓之“文房清供”,有着“云烟供养宜”的雅趣,在拓展它们的实用价值的同时,也提升了自身价值。明代进入了文房清供的繁荣期,得到皇室的青睐。1970年春到1971年初,山东邹县尚寨村鲁荒王朱檀墓中就出土了诸多的文房器物,例如水晶鹿镇纸、水晶兽形水盂、玉荷叶笔洗、碧玉笔格等。又有更多的器物被纳入了文房清供的范畴,曹昭的《格古要论》、文震亨的《长物志》、高濂的《遵生八笺》、屠隆的《考粱余事》等书中列入众多的文房用具。文人们对这些文房清供的追崇,体现了明代文人“干世为闲事,于身为长物”的心境。清代,在康、雍、乾三朝皇帝的爱好与推动之下,文房清供发展到鼎盛时期,被誉为“文房四宝”的笔墨纸砚外,更潜心发展“文房四宝”的辅助工具。其设计之精巧,工艺之高妙,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些器物的实用价值,也被观赏与把玩性所取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文玩清供”,几乎渗透文人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涵盖文人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无所不在,蔚为大观。
既然玉石为“石之美者”,又兼“五德”,关键是“君子比德干玉”,那么,将玉与文房清供相结合应当是再完美不过,或者说是自然的,又是必然的选择。
笔,纸、砚,作为“文房清供”的代表,早已与玉水乳交融。
玉笔,又称之为玉管,是以玉制作的毛笔笔管。晋书法家王羲之《笔经》中曾批评制笔的奢华: “近人有以绿沈漆竹管及镂管见遗,斯亦可玩,何必金玉。”元陆友撰《研北杂志》中载:“袁伯长,有李后主所用玉笔,管上镌有文字,镂甚精。”明代的玉笔,存世最完整和精美的当属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螭纹玉笔。此笔通高20cm,于笔管和笔帽上各浅浮雕一组螭纹,其上所饰两螭纹,形态基本相似,皆有羊角式双耳,独角,长发向脑后身侧飘动,脑后有若干条短平行线,口衔灵芝,背有双线随形脊,腹两侧和足上有短平行线,足关节有多组漩涡式卷云纹,背有向两侧外伸且分叉的鳍或羽翅纹,四足,三爪,足间有单平行线组列的毛道纹,通体呈爬行状。从整体看,尚有元代遗风,工艺精美绝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