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one:何越
在那么多新生中,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莫可夏。她穿着红色的中袖T恤,跟很多同学大侃大笑,把本来陌生的新生见面,搞得像一场老同学聚会。
我一向不喜欢闹腾的人,N年的班长经历告诉我,班上多了这样的人,绝对不利于学习。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中年女人,一进教室就使劲敲了敲讲台:“安静!”刚才还拍手言笑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既而不约而同地从莫可夏的身边退去,只余她一人在中间显得特别突兀。
“我姓严。”接着老班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严格。“常言说人如其名,我是典型,我带的班历来是全校考得最好也是管得最严的班,所以到了我的班上,大家要有所准备,在课程还没有开始前,我给每个同学转班的机会。”一席话就把大家都震住了。然后,严班向我走来,温和地笑笑:“你是何越吧?”
话刚落音,班上同学就立刻开了锅:“哇,她就是中考状元啊。”“太厉害了,偶像!”“是啊,我在电视上见过她的,怪不得瞧着眼熟……”
看我点头,她继续道:“跟我到办公室来。”穿过很多人的目光,我搜索莫可夏的表情,没有崇拜,没有嫉妒,甚至连一点羡慕都没有。这样的表情,我一点都不习惯。
第二天,严班在教室宣布下周竞选班干部。许多人期待,尤其是莫可夏,张口就是要投入“班长”的怀抱。
一个星期以来,班上有两道风景,一是莫可夏抱着一个本子像“狗仔队”一样收集同学们对高中班长的意见和期望,二便是我在课堂里的语出惊人,大家都说我是老师课堂里的最后一张王牌。
“何越,你成绩那么好,对班上有什么意见吗?”正背着单词的我,突然被抱着本子站在跟前的莫可夏打断。我不屑地扫了她的本子一眼:“惟一的意见是你下课时声音小一点。”
竞选那天,教室里的竞选者都很紧张,只有我一人眼神笃定,因为第一天在办公室严班就说我是最适合的班长人选。莫可夏第一个上去,她握着厚厚的演讲稿讲得热情洋溢,结尾她说:“若我做了班长,我一定会把班上的工作搞得红红火火,让每个人都热火朝天。”
很多人笑,但我和严班没笑。大家一个个相继走上去,我是最后一个:“可能很多同学都觉得走完中考应该舒一口气,但真正的学习才刚刚开始,很多考上名牌大学的师哥师姐都说,只有好好度过高中岁月的黑白生活,才会有大学的丰富多彩。”
“啪……”第一个为我鼓掌的竟然是严班。
投票结果出来了,我25票,莫可夏32票。办公室里我咬着牙低着头,一言不发,严班轻轻拍着我的肩:“不要在意,票数能决定什么?大部分同学都没有你懂事,你看那个莫可夏,哪有班长的样子。不过,这么高的票总不能不当个什么吧……”
Part two:莫可夏
我在A4的白纸上不停地写“WHY”,写满一页就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死党苗洁见状走过来:“其实当个体育委员也挺好的,初中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体育活动吗?”
我许久才抬起头,看着苗洁和寝室的其他姐妹问:“你们觉得我到底有什么问题啊?为什么我不能当班长?”寝室里最小的罗良将一杯热水递过来:“没问题,室长,我们支持你!”
一天下课,苗洁灰灰地走过来:“可夏,我觉得班上好压抑啊。”我无奈地看着她:“是啊,有时候觉得喘气都难受,咱们班那个何公主真的很科幻。”班长何越提的最无聊的一条班规就是下课不准在教室讨论与学习无关的问题。望向此时在众人堆里讲题目的何越,就觉得“公主”二字太适合她了——时刻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听见楼上教室的吵闹声,我简直羡慕得要疯掉,将近一个月了,连下课敢站在走廊上吹吹风的同学都没有几个。难怪叫她严老师,她无论上课下课都在教室周围转来转去。
“不行,我要去找严老师,这样下去,这个班不跟监狱一样了?”我终于决定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严老师在办公室听完我的想法后,一脸天方夜谭的表情:“教室里吵吵闹闹像什么话,还谈什么学习氛围,你看人家何越怎么学得好好的,你还是给我好好调整心态,马上要月考了!”
读报课,严班匿名批评了我的“荒唐”,在很多同学心知肚明的另类目光里,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月考一完,全班大捷。全校前50名,我们占了2/5,但是严班还是皱着眉头走进教室:“不行啊,名次和分数都没上去,尤其是英语,你看你们考的,上120就这么一点。”
下午何越在班上提出全班礼拜天上午请老师补英语时,我第一个反对。我真的受不了:“为什么啊,我们星期六已经补了一天课了,干嘛要把大家的神经绷成一根弦啊?”何越扫了我一眼:“前提自愿,不喜欢学习的同学,我们不勉强。”我立马就火了,刚想冲上讲台跟何越吵,却被苗洁死命拉住,她示意窗外的严班正在冷冷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