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高中毕业后在十里沟学校做代课老师。学校建在山下,房子是村民用青石块垒的。早上我骑自行车从20多里的镇上赶到学校,晚上再骑车回家。学校没有食堂,住在学校的贫下中农代表“刘叔”就安排我和另外两名老师中午就在学生家吃代饭。轮到谁家了,学生家长会忙着称2斤豆腐或是买几张饼,有的还会用自家的小网到河边沟里网些小鱼。村民们虽不富有,但都很热情。我们利用吃饭的机会做家访,知道了学生们不少家事,我们成了全村的客人。
那时候,学校能给人带来快乐记忆的似乎就是篮球。学校与学校之间常举行篮球赛。有球赛了,学生们都会特别兴奋,不少的村民也会荷锄拿镰驻足观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什么原因,我们老师到哪家去吃饭了,这个学生就有把篮球带回家玩一中午的“特权”。那是只橡胶篮球,学校舍不得买真皮球,由于常跑气,上面胶了不少的补丁。中午放学了,我们跟在学生的身后,学生在前面一路拍着篮球走着,引来走在旁边的学生的惊羡,那快乐的神情,真是不可名状。学校有二百多个学生,一家一顿,轮着吃,吃过百家饭之后,一年两个学期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村民们厚道好客,山里的孩子真情纯朴,我们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1978年,我考上了师范。学生们知道我下学期就不再来学校了,放暑假拿成绩单的那天下午,学生们在教室里围着我久久不愿离去,他们要和我道别。
“龙老师,你要走了。”班长王梅是个女生,她说过这句话后就流下了泪,竟不自觉地哭出了声。受她的传染,在场的学生竟都发出了抽泣声。在我觉得屋里光线暗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外和窗外也站了不少的村民,有的村民还带来了枣和梨,说着“龙老师,下回再来咱村玩”之类的话。学校有3个姓陈的老师,学生叫不清,于脆就以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为姓。家长也这么叫。
因为大学报到是在9月的下旬,十里沟学校一时还没有找到老师,暑假过后,我又去代了半个月的课才离开十里沟。
10月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张13块钱的汇款单,我以为是家里寄来的,展开一看,落款是十里沟学校。我从汇款单的一头去打开折进去的“汇款附言”,不想这“汇款附言”上还多糊了一个长长的纸舌,天!纸上面竟写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后来学生来信告诉我这是学校发给我的半个月的工资,学校叫王梅和两个学生把填好的汇款单到镇上寄了。学生们以为汇款单里是可以装信的,他们想着要给我写一封信,想来想去不知写什么好,有的学生就提议干脆写个名字,写上名字龙老师就会看到我们了。刘叔知道此事后,他执意也要按个手印,刘叔不识字,他每次签名都是按手印的。到了邮局,工作人员不让在汇款单里装信,学生哪里肯依,央求着非要把信装进汇款单里不可,下作人员无奈,就同意在汇款单里做个纸舌,把那封信糊在了里面……
一晃20多年过去了,尘世沧桑,星转斗移,我一点也没懈怠,躬耕杏坛,无怨无悔。心中珍藏着那段难忘的激情岁月,让我在每每想起的时候就会感动。












